而千繪也點了點頭,
她拭去眼角的濕意,將目光指尖落在那破舊記事本左下角的銀杏木片花紋,卻沒有再感覺遺憾。
因為,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所有人都要開始協助依法斯塔展開共鳴能力銜接銜接,直接校準每一個中繼點的參數,調試每一次信號的強度,
她要讓祖父埋下的“星軌密碼”順著那些被時光塵封的物理軌跡,順著齒輪轉動的方向,穿越星際塵埃,越過地火之間的茫茫虛空。
它們應該飛向火星,
飛向那片帶著文明延續溫度的紅色土地,
飛向祖父用一生等待、用最后一絲目光守護的,屬于賽菲達洛斯遺留生命的下一個刻度。
依法斯塔提供的實驗室里,已經開始超頻運算設備的低鳴依舊。
儀器的轟鳴在東京都深紫色的背景中屏幕上的亮線重疊,
仿佛有無數細密的齒輪,在星軌間緩緩轉動,發出溫柔而堅定的聲響,沿著時光與空間的脈絡,朝著宇宙深處,持續前行。
依法斯塔的全息投影懸浮在對應著幕張海濱的信號控制臺中央,此刻卡洛琳在確定了對應的點位之后就已經駭入了對應的系統。
“得益于瑟倫之前的鋪墊,
這些數據點位目前看來還能正常使用。”
依法斯塔的長發化作流動的淡藍色數據流,與屏幕上跳動的星核共振曲線纏繞交織。
而伴隨著對于火星遙感數據的探測,她的面前也逐漸浮現起了一枚半透明的星核晶體碎片:
“嗯,
我也感覺到了,
瑟倫確實給我們留下了禮物。
但最后他并沒有選擇將這個數據實時發送,而是制作了延時系統。”
“萊茵先生,你認為這是什么原因?”
卡洛琳轉身問道,
但聽到這個早已預想過的問題,蘇文只是平靜地推了推鏡框:
“亦如現在的東京都一般,
起源世紀的到來,或許并不在他的預測之中。”
就這樣,在依法斯塔的感應中,
那被模擬出來的碎片表面浮現出賽菲達洛斯文明的古老符文。
甚至隨著對接進程的推進,符文與東京地面陣列傳來的 S波段信號形成同步閃爍:
屏幕顯示:
伊豆數據點與火星星核的共振頻率已穩定在 z。
信號同步誤差壓縮至 μs,能量傳輸效率突破 89%,距離文明備份庫完全解鎖僅剩 17%的進度條。
“對接鏈路穩定,
火星星核的熵值維持在 1.2×10?23J/K,未出現深淵污染擴散跡象。”
依法斯塔的聲音帶著電流的輕微嗡鳴,她沒有繼續卡洛琳與蘇文的話題。
畢竟,
對于集群意識而言,瑟倫做出的僅僅是‘個體的選擇’。
這是賽菲達洛斯在確定第一實驗‘虛擬化’已經可以稱作失敗的情況下,他們本應該擁有的分歧。
畢竟就連【毀滅源點—虛構樂園——NO.7】目前也不能算得上是成功。
所以,‘集群’與‘適應’這兩種就成為了最后可能成功的道路。
按照常理案例,依法斯塔與瑟倫本應走在不同的道路之上。
但現在,依法斯塔那擬態母性的身影只是將指尖緩緩劃過了控制臺,
“我的道路已經抵達了盡頭,
現在看來,
瑟倫是對的。”
她調出對火星水手谷區域的模擬影像:
伴隨著伊豆信號的發送,
紅色沙地上的星核晶體正發出均勻的紅光,它們在傳遞【回聲】:
“賽菲達洛斯的防護機制仍在生效,但地球這邊的信號噪聲在持續攀升。
這群復蘇者作為‘我’曾經的一部分,他們也有部分權限,瑟倫的自檢機制堅持不了多久了。”
“放心,該我們行動了。”
卡洛琳將注意力放在了三鷹天文臺舊址的觀測室區域,聽到這里,她跟學者先生對視了一眼。
緊接著,
這位專業的黑客小姐便用指尖在全息屏幕上滑動,調出一組陡峭的數據曲線。
“萊茵先生,你看這份數據日志。”
卡洛琳將屏幕轉向他,紅色的數據峰值像尖刀一樣刺破基準線,
“東京都沉沒危機投影展開后,僅在不足兩小時內,我便感受到地下陣列的異常數據傳輸量已經達到。
這還是在隔離網屏蔽,導致我不能直接駭入的情況下。
它們的傳輸頻段集中在 X波段(8-12GHz),與織網者的量子糾纏通信頻段完全吻合。
呵,
我看這群復蘇者真是一點也看出來瑟倫的深意。
更關鍵的是,
數據傳輸時的深淵熵值從常規的 0.8熵單位飆升至 4.3熵單位,超過安全閾值 5倍,這是強深淵污染的典型特征。”
但蘇文只是平靜地推了推鏡框:
“因為無法直接利用瑟倫的防護機制,所以準備用深淵的扭曲秩序特性繞過這部分。
看來它們在布置【深東京】映射計劃的同時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卡洛琳點了點頭,
她直接點擊屏幕,調出東京都地下三維模型。
讓數百個紅色光點在模型中閃爍,形成一張覆蓋整個關東地區的網絡:
“這些光點是我們通過地質雷達探測到的地下陣列節點。
深度集中在 500-800米的上地幔頂部,正好位于太平洋板塊與亞歐板塊的俯沖帶附近。
節點間的傳輸延遲穩定在 ,符合量子糾纏‘超距作用’的特性,說明它們正在利用織網者的力量,構建跨星際的數據投射通道。
但因為可以調用的靈能指數目前受限于靈潮強度,最多也就在地火間建立訊道。”
“只是他們的技術水平還達不到這種層次罷了,
根據我現在得到的情報看來,就連三位神孽也只獲得了賽菲達洛斯的部分遺產。
不,
我換一個說法:
是賽菲達洛斯的實驗在第四紀元初期或許適用。
但經歷了第四紀元毀滅源點的更迭之后,他留下的技術已經無法完全適配。
這也是為什么瑟倫不僅需要利用東京都五個相應點位的對應起始數據作為錨定。
他還考慮了未來十年過去之后,自東京都仰望群星,那屬于地球與火星之間偏差值的冗余考慮。”
蘇文一邊說著,
一邊緩緩推動著那一枚數據化的齒輪放在傳感器的對應預期點上,
“我們從現在開始,要和末日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