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甄安雅帶領著林文鼎,穿過別墅修剪得像迷宮似的后花園,來到了后院的車庫。
甄安雅按下車庫按鈕,液壓裝置驅動著巨大的卷簾門緩慢升起。
林文鼎打眼一掃,車庫里面擺滿了各式豪車。
保時捷、寶馬、奧迪……幾乎囊括了當時市面上所有能見到的頂級品牌。
看來,甄鴻年比林文鼎預想中的還要富有。
甄安雅徑直走到了一輛香檳色的最新款奔馳轎車前。
然后她回頭看向林文鼎,眼里閃過一絲狡黠。
甄安雅認為,在貧窮而落后的華國,轎車是一種稀罕的奢侈品,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府官員才有資格配備專車。
像林文鼎這種“土包子”,別說是開車,怕是連摸都沒摸過吧?
她存了心要故意地貶損一下這個,讓自已父親另眼相看的男人。
甄安雅掏出車鑰匙,主動遞向林文鼎。
“喂,你來開!”甄安雅眼神里帶著挑釁,戲謔道,“別告訴我,你一個大男人不會開車,還得勞煩我一個女人吧!”
林文鼎覺得甄安雅很下頭,心里一陣好笑。
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玩這套?!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接過鑰匙。
然后徑直地朝著主駕駛的位置走了過去。
就在他打開主駕駛車門,準備上車時,甄安雅卻突然改變了主意,一把推開了林文鼎,并搶走了車鑰匙。
她抱著胳膊,斜著眼看著林文鼎,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奚落道:“算了算了,逗你玩的。”
“知道你也不會開,逞什么能啊?!這車可貴著呢,要是撞壞了你賠得起嗎?”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優(yōu)越感,命令林文鼎。
“你坐副駕去!”
說完甄安雅便不再理會林文鼎,自已坐回了駕駛座,熟練地發(fā)動了汽車。
林文鼎無語到極點,越發(fā)覺得甄安雅不可理喻,像個神經病。
看在甄鴻年和真十三的面子上,林文鼎沒有和甄安雅計較,就當是個低劣的玩笑。
如果還有下一次,呵呵……
伴隨著一陣引擎轟鳴聲,香檳色的奔馳車,駛出了富人區(qū),絕塵而去。
最終在城市邊緣,一處由廢舊廠房改造而成的派對俱樂部前停了下來。
斑駁的墻壁上,畫滿了各種色彩鮮艷的反核涂鴉。新浪潮電子樂從廠房深處傳來,熱鬧非凡。
甄安雅領著林文鼎走進了俱樂部。
一群穿著夸張服飾,染著五顏六色頭發(fā)的年輕人,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他們手里拿著啤酒瓶,一邊喝一邊高聲地討論著反核運動女權話題,和各種林文鼎聽都聽不懂的先鋒藝術。
還有人在舞池中盡情搖擺,一副群魔亂舞的景象。
空氣中彌漫著酒精、煙草與荷爾蒙混合的癲狂氣息。
林文鼎現(xiàn)身后,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
與眾不同的東亞面孔和黃色皮膚,引來了無數道異樣的目光。
很多人都湊到了甄安雅的身邊,指著林文鼎,用德語好奇地詢問著什么。
雖然林文鼎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但從透著歧視與輕蔑的表情中,他猜到甄安雅肯定沒說什么好話。
很快,一群西德青年就將林文鼎給圍了起來。
他們懷著獵奇的心態(tài)評頭品足、指指點點,仿佛是在圍觀動物園里,被困在鐵圍欄里的大猩猩。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金發(fā)青年,更是特意湊到了林文鼎的面前。
他伸出兩根手指,將自已的眼角往上提拉,做出了一個極具侮辱性的瞇瞇眼的表情。
還有人用帶著德式口音的蹩腳英語,大聲嘲諷林文鼎:“喂!黃皮猴子!滾回你的國家!”
周圍的西德青年們見狀,爆發(fā)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哄堂大笑。
林文鼎臉色一沉。
他沒有再忍。
也無需再忍。
他抬起腳,一記干脆利落的正蹬腿,踹在了那個還在扮著瞇瞇眼的醉酒青年的胸口上!
那家伙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桌子,桌上的酒杯散落一地。
緊接著,林文鼎又是一個箭步沖上前,反手兩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侮辱他是黃皮猴子的家伙臉上。這一巴掌在他臉上留下了兩個鮮紅的巴掌印。
林文鼎驟然動手,嚇壞了眾人。
圍在他身旁的西德青年,紛紛往后退,給他騰出了一大片空地。
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刺頭的家伙,躍躍欲試,似乎是想沖上來跟林文鼎比劃比劃。
甄安雅見狀急了。
她趕忙上前,用德語大聲地跟那幾個人交涉了幾句。
那些人的態(tài)度這才緩和了下來。
甄安雅抱著胳膊走到了林文鼎的面前,漂亮的臉上滿是不悅。
她用中文冷冷地質問道:“林文鼎,你這人怎么回事?怎么能貿然動手打人。”
“這里是德國,不是你們那個野蠻落后的國家!”
“幸虧我剛才攔住了他們!不然你今天肯定會被他們打個半死。”
她越說越來勁,試圖洗白。
“很多德國人對你們華國人,還停留在清朝時期留辮子的舊印象里。今天他們看到你一個穿著西裝的華國人,覺得新奇罷了,其實并沒有多大的惡意。”
“是你自已反應過度,自卑心理作祟……”
林文鼎忍無可忍,暴喝一聲:“閉嘴!”
他打斷了甄安雅顛倒黑白的詭辯,看著眼前這個數典忘祖的女人,直犯惡心!
“巴掌不打在你的臉上,你當然不覺得疼。少在這里說風涼話!”
“甄叔那么精明的一個人,怎么會生出你這種蠢貨!”
“你不過是一個混血,少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德國人的姿態(tài)惡心我!”
林文鼎無情開噴,毫不客氣!
“你!”甄安雅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抬起手指著林文鼎的鼻子,滿臉震驚。
在甄安雅看來,既然林文鼎有事求到他們甄家,本該夾著尾巴做人,對自已這個大小姐溜須拍馬,百般恭維。
可林文鼎非但沒有卑躬屈膝,反而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頂嘴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