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未暗下,這段等待的空檔就顯得格外漫長。
眾人從堆滿現金的倉庫里退了出來,回到了郵輪上層的豪華餐廳。
B哥早就跟船員們打好了招呼,一個穿著白襯衫、打著領結的年輕酒保,推著一輛擺滿了各式進口酒水的推車,來到了眾人面前。
“先生、女士們,想喝點什么?”
蘇晚晴頭一回見識這種陣仗,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瓶身造型各異的洋酒,好奇心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個藍色的,是什么酒?”
“這位女士,這是藍橙力嬌酒,用庫拉索島的橙皮釀造,帶著熱帶水果的香氣。”
“我先給您調一杯大都會雞尾酒吧!”
酒保熟練地介紹著,隨即又拿起調酒器,動作優雅地搖晃起來。
很快,一杯呈現出夢幻般漸變色彩的雞尾酒,就放在了蘇晚晴的面前。
她試探著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里混著些許酒意,立刻就在味蕾上綻放開來。
“好喝!”蘇晚晴眼睛一亮。
接下來的時間里,她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孩子,把那些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雞尾酒,都嘗了個遍。
蘇晚晴心里有數,每種都沒多喝,淺嘗輒止,不至于醉倒。
林文鼎看到蘇晚晴這么喜歡雞尾酒,他走到酒保身邊,笑著問道:“小兄弟,這些雞尾酒的配方,能給我一份嗎?”
“當然可以,先生。船上的酒水您也可以搬走。”酒保恭敬道,“船王吩咐過了,您的需求都要滿足。”
林文鼎一愣,船王包育港真是太看得起自已了。
他已經想好了,等回到燕京,就在丹柿小院里,專門打一個酒柜。
把這些進口的基酒和配制酒都給備齊了。
以后在家里,他也可以親自給晚晴調酒,睡前喝杯小酒,也算是夫妻間的一點小情趣。
就在此時,真十三手底下的一個親信,腳步急促地跑了進來。
他快步走到真十三的身邊,耳語了幾句。
真十三的眉頭蹙了起來。
她轉過頭,對著林文鼎說道:“林老弟,昨天被你趕走的那個看門大爺,跑到港口來了。說是有要命的大事,非要見我一面。”
林文鼎心生疑慮。
那個老東西,又來作什么妖?難道是向真十三告狀訴苦?!
林文鼎把趕走看門大爺的緣由告訴了真十三。
真十三嘆了口氣,解釋道:“那個老頭子,也是個孤寡老人,無兒無女,挺可憐的。”
“我當初看他一個人在碼頭上撿垃圾,就動了惻隱之心,才讓他去倉庫大院看門的。本質上不是什么大壞人,就是市儈貪婪了點,愛占小便宜。”
她放下手中的雞尾酒,站起身,“我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文鼎想了想,也跟著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吧。”
兩人來到郵輪的甲板上,看門大爺正一臉焦急地等待著。
冬季海風濕冷,吹得他瑟瑟發抖。
他一看到真十三,就像是見到了大救星。
“十三姐!十三姐!我……我對不起您啊!”
老頭子哭哭啼啼,驚恐地瞄了林文鼎一眼。
“昨天晚上,我被……林老板趕出來之后。有個人主動跟我搭話,要請我吃涮羊肉。”
“我鬼迷了心竅,當時也有點嘴饞,就跟著他去了。”
“那家伙,一個勁地給我灌酒,把我給灌得暈頭轉向。然后就開始問東問西,打聽林老板來津門干什么,帶了多少人……我當時喝多了,腦子一糊涂,就把我看到的,知道的,都……都給說了。”
老頭子越說越后悔,抬手就給了自已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今天早上酒醒后,越想越不對勁!那個人,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可能是沖著林老板來的!”
“我是個老混蛋,十三姐,我差點就壞了您和林老板的大事!您罰我吧!”
真十三聽完后,臉色很不好看。
林文鼎立即追問看門大爺,“你仔細想想,昨天請你吃飯的那個人,長什么樣?”
看門大爺努力地回憶著……
“那個人,個子不高,有點賊眉鼠眼的。穿著一身看著挺闊氣的西裝,說話有點拿腔拿調的……”
“對了,他說話也是京片子口音。”
根據看門大爺的相貌描述,林文鼎判斷出此人的身份。
掮客藍向禮!
這個田涵江的狗腿子,竟然尾隨到津門來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
林文鼎開始盤算著,如何給藍向禮挖坑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糊涂,但良心未泯的看門大爺,立刻有了主意。
他拿出幾張鈔票塞給了看門大爺,感謝他主動匯報這個消息。
看門大爺感激涕零,越發覺得自已對不住真十三和林文鼎。
林文鼎拍了拍老頭子的肩膀,耐心交代了一番。
“你現在,就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回去找那個請你吃涮羊肉的人。你就告訴他,你打聽到了一個內幕消息!”
“你就跟他說,我林文鼎這次來津門,是來接一批從港島運過來的人民幣,就在這艘郵輪上,一共是兩千萬!”
看門大爺聽傻眼了,揪了揪耳朵,以為自已幻聽了。
兩千萬!這消息肯定是假的吧?
眼前的這個林老板哪來這么多錢?!
林文鼎繼續說道:“你還得告訴他,我林文鼎現在正得意忘形,在酒樓大擺宴席,郵輪上的船員也都跟著吃飯去了,郵輪上沒什么人了。”
“你就把這個消息,當成是你偷聽到的絕密情報,賣給他!記住,一定要裝得貪婪一點,再跟他多要點好處費!演得越真越好!”
看門大爺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明白林文鼎為什么要這么做,但還是遵從了命令。
“林老板,您放心!我保證把話都傳過去,把戲給您演足了!”
打發走了看門大爺,真十三一臉不解地問道:“林老弟,你這是唱的哪一出?你把這么重要的消息撒出去,不怕賊惦記啊?”
林文鼎冷笑一聲,“十三姐,我就是要他來搶!”
他把自已和田涵江、藍向禮的幾次摩擦,告訴了真十三。
真十三佩服林文鼎的應對之策,把看門大爺當成了傳聲筒,太會用人了。
林文鼎的視線落在甲板上的廓爾喀雇傭兵身上,臉上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神情。
“只要藍向禮敢偷摸登上郵輪,那他就是自投羅網!”
“砧板上的魚肉,我想怎么剁,就怎么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