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車平穩地停在了鼎香樓的門口。
蔣金生跟著林文鼎下車,看著眼前這座古色古香、生意卻異常火爆的飯店,贊許不已。
他能夠領會到林文鼎興建鼎香樓的初衷,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想搭建特權階級資源交換、擴展人脈的平臺。
“何大柱!”
林文鼎進入大堂后,朝著后廚喊了一嗓子。
“哎!來了!”傻柱從后廚屁顛顛地跑了出來,“老板,您回來了!這位是?”
“這位是人民大學的蔣教授,我的貴客。”林文鼎吩咐道,“把你壓箱底的絕活都給拿出來,整一桌最頂級的席面。我跟蔣教授先談事,一會再吃。”
“得嘞!我這就去做!”
林文鼎沒有在大廳逗留,直接帶領著蔣金生,上了三樓的辦公室。
他走到辦公室里側的一面墻壁前,伸手按壓墻上一處不起眼的裝飾花紋,隨著咔噠一聲輕響,整面墻壁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了一間密室。
蔣金生瞠目結舌,林文鼎的辦公室里竟然藏著一個密室。
林文鼎側過身,向蔣金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蔣教授,我知道你對我還缺乏信心,這間密室就是我的小金庫,我的資金儲備還算豐厚。”
蔣金生懷著滿腹的狐疑,走進了眼前的密室。
密室里面堆滿了現鈔,一摞摞的十元大團結,整齊地堆砌碼放著,并且做了防鼠患和防潮處理。
里面存放的,是林文鼎之前積攢下來的,以及不久前從田涵江那里搶來的現鈔,共計有五百多萬。
“這……你這現鈔儲備量,足夠開一個銀行了。”蔣金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內心非常震撼。
一個搞個體經營的年輕人,竟然能擁有如此龐大的現金儲備。
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林文鼎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淡地說道:“蔣教授,您看到的這些,只是我在燕京,可直接調用的一小部分資金罷了。”
“我之前,還在各地扶持了一大批農村退伍兵,幫他們注冊成了個體戶。他們的流水資金,都躺在銀行的賬面上。只要我需要,隨時都可以進行調配。”
林文鼎對蔣金生不設防,又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消息。
“而且,我在港島還有一些人脈。四大港商之一的陳啟棠,世界船王包育港,都會給我些面子。”
“真要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我還能籌集到一筆不菲的港資。”
“所以,蔣教授,您現在還覺得,我會害怕失敗嗎?”
“即使國庫券投資失敗,對我影響也不大。”
蔣金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龐大的現金流,深不可測的人脈網,還有聯通海外的資金渠道。
這哪里是一個簡單的個體戶?
這是一個已經悄然崛起的商業體系的雛形。
自已之前的風險論,在他這堪稱恐怖的實力面前,簡直成了一個笑話。
蔣金生心動了,有心追隨林文鼎。
他欽佩道:“林先生,你的誠意和經濟實力,確實讓我很動心。”
“不過,辭掉大學里的工作,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先回家跟家里人商議一下,盡量獲得他們的同意,再最終給你答復。”
“無論家人同不同意,我都可以先讓我手底下最有能力的學生,替你跑一趟。去其他的試點城市,和當地的集體企業,進行前期的接洽工作。”
林文鼎欣然點頭:“我理解您,該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蔣金生已經開始進入輔助的角色,繼續說道:“無論商議的結果如何,我其實都愿意幫助你,掌舵整個國庫券的盤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文鼎心領神會,這位未來的證券大佬,雖然還未正式點頭,但已經愿意先以學生為橋梁展開合作。
接下來,蔣金生提了一些很有用的建議。
“林先生,其實你那個對手田涵江,之所以在首都周邊,遲遲沒能收購到國庫券,問題不只在錢上。”
“哦?”林文鼎頓時來了興趣。
“集體所有制企業的通病,就是內耗嚴重,領導層互相掣肘,誰也不愿意為這種事情承擔責任,這是第一個原因。”
蔣金生推了推眼鏡,直指問題的核心。
“但最重要的是,計劃經濟體制下,很多國企資源短缺的現狀,對集體企業來講,資源比錢更重要!”
“比如能源、原材料,還有關鍵設備、配套零件,甚至生活物資!”
“我建議你,可以改變一下思路。用資源供給,來代替現金購買!”
蔣金生娓娓道來,他舉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用港島工廠的工業品廢棄物,換取內地國營企業的國庫券。
港島當時的制造業、電子廠、五金廠極多,每天產生大量廢銅、廢鋁、廢不銹鋼、廢電線、廢鐵皮。工廠當垃圾處理,幾毛錢一公斤,隨便拉。只要愿意幫助他們清理干凈廠房,甚至有的會免費送。
但這些港島工廠的廢棄余料,在內地國企卻是戰略物資。
內地的電機廠、電線廠等,面臨銅、鋁等金屬資源的短缺,國家給的生產指標永遠達不到。
除此之外,廢舊橡膠、廢輪胎、舊皮帶在內地同樣有市場。
港島汽車多、工廠多,舊輪胎、舊橡膠皮帶多得扔不完。而在內地橡膠是國家統配物資,極度稀缺。
蔣金生建議道:“林先生,你完全可以利用你在港島的關系,和便利的海運渠道,大批量地弄一批這種在海外很便宜,在咱們內地卻千金難求的緊俏物資回來!”
“然后,根據每個廠子的痛點,以他們最急需的資源,交換他們手里的國庫券!”
“這樣一來,不但比單純用錢去購買,來得更快,更有效!還能可觀地節約你的收購成本!這些集體企業甚至會求著你購買他們的國庫券,這是用錢達不到的效果。”
蔣金生這席話,使林文鼎茅塞頓開。
難怪田涵江提早接觸了燕京周邊的集體企業,卻依舊處于討價還價階段,購買不到國庫券,因為他并沒有解決集體企業的痛點,集體企業當然不愿意輕易松手了。
“蔣教授,你這辦法實在是高!佩服佩服!”林文鼎大聲夸贊。
蔣金生不愧是教授,看待經濟問題的角度,比林文鼎這種野路子,要透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