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全部二十個名字都念完，十名理科和十名文科的優秀同學已經整齊地在舞臺上排成了一行。
在臺上燈光的映照下，少女清瘦的身影此刻無比的耀眼。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既不會像其他同學那樣緊張到手足無措，也不會刻意去迎合臺下的目光。
就只是淡淡的，從容的，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
似乎和周圍的其他同學不在一個圖層上。
校長又招了招手，身后幾位老師上前，將一張張印著校徽的紅色獎狀依次遞到了學生們的手中。
掌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輪到蘇清禾的時候，校長親手將獎狀遞到了她手中，隨后面帶微笑地拿起話筒。
“在這里呢，我想特別提一個同學。”
說到這，校長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蘇清禾的身上，“蘇清禾同學的情況呢，在座的一些同學可能已經聽說過她的情況了。”
“她原本是文科的學生，而就在一個月前，她轉入了理科。”
“老實說啊，當初她提出轉科申請的時候，我是非常猶豫的。”
“畢竟理科的課程跨度大、難度高，半路轉過來能不能跟上進度，誰心里都沒底。”
“說實話……這個成績，別說是轉科生了，就算是從高一開始就學理科的同學，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也沒幾個。”
校長說到這里，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后看向臺下的學生們。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以蘇清禾同學為榜樣，不要輕易給自己設限。”
“覺得自己不行的時候，想想人家是怎么做到的。”
“繼續保持，繼續加油。”
臺下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坐在角落里的江澈也跟著鼓掌，目光始終落在臺上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說不出什么具體的感覺……
就是看著她站在那里被所有人注視著、被校長當眾表揚的時候，心里頭有一種很奇妙的滿足感。
就好像……被夸的人是自己一樣。
不對，比自己被夸還要開心。
畢竟他太清楚這個成績背后，小丫頭到底付出了多少。
住院的時候偷偷刷卷子被他抓包，出院之后更是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兩天來用。
每天晚上他們兩個人都會刷題刷到深夜，自己有時候太困了，會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小憩。
好幾次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蘇清禾也累趴在試卷上睡著了，即便如此，手中卻依舊緊緊地攥著筆。
他勸過她，說她的成績和天賦真的都很好，沒必要像他這樣花費這么多的努力。
這些話他不知道念叨過多少回，但對這小丫頭來說，根本沒什么用。
蘇清禾每次都會表面上乖乖答應，可一轉頭，該熬夜還是熬夜，該刷題還是刷題。
倔得跟頭小毛驢似的。
所以這個年級第八，她當之無愧。
……
全校前十的頒獎結束后，便是第十一名到第五十名。
這個環節相對來說就沒有前面那么隆重了，校長也不會再一個一個地去做單獨點評，只是把名字和分數依次念出來，讓學生上臺統一領獎。
蘇清禾從臺上走下來之后，安安靜靜地回到了角落里的座位上。
她沒有刻意去看江澈，但坐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固執和不安地去牽江澈的手。
天知道她離開江澈這么長時間，心里有多焦急多難受。
此刻再一次被熟悉的大手握住，蘇清禾內心的焦慮和急躁，被一點點地撫平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么在無人注意的昏暗角落里，偷偷發展感情。
臺上，校長依舊不緊不慢地繼續念著名單。
“第四十一名……”
“第四十二名……”
“第四十五名……”
每念一個名字，臺下就會響起一陣零散的掌聲。
“第四十七名——王凱，總分六百三十八分。”
在臺下依舊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中，王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隨即快步朝著舞臺走去。
但他剛一露面，原本稀稀拉拉的掌聲，忽然變得激烈了不少。
整個大會堂忽然莫名其妙地爆發出了一陣騷動。
原因很簡單，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趙文宇穿女仆裝跳Gee的震撼畫面里沒緩過來。
而王凱這個名字大家雖然沒聽過，但他人一站到舞臺上，大家立馬就認出來了。
畢竟在整場鬧劇里頭，王凱可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導演兼第一執行人啊。
實在是很難讓人不記住他。
于是此起彼伏的起哄聲便毫不意外地響了起來。
“哎哎哎，王凱！你是不是也給我們來一段啊？”
“對啊對啊！你把趙文宇整上去了，你自己是不是也得表演個什么才公平啊！”
“再安排一段才藝唄！剛才趙文宇的女團舞我們還沒看夠，再跳個怎么樣？”
全場再次哄笑。
王凱站在臺上，面對底下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倒是一點也不怵。
他先是大大方方地朝著臺下的同學們擺了擺手，隨后把嘴湊到話筒前，不急不緩地笑著說了一句——
“謝謝大家的厚愛啊，但是我這個人呢，比較低調，就不獻丑了。”
“倒是我們趙課代表剛才的舞蹈，大家覺得怎么樣？要不要給他來個返場？”
全場又一波排山倒海般的哄笑。
江澈看著王凱在臺上游刃有余地接話，嘴角的弧度不禁又加深了幾分。
這小子雖然以前就很擅長活躍氣氛，但一對比下來，能明顯看出來他比之前還要自信不少。
能有如今這般變化，自然是離不開這段時間的特訓。
趁著王凱還在臺上站著的功夫，江澈稍微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小子。
這一看，還真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這段時間跟著劉振國特訓下來，王凱的變化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
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大圈，之前圓鼓鼓的臉頰現在已經能看出一點棱角了，下頜線的輪廓也開始變得清晰。
雖然離什么“帥哥”還有那么一丟丟距離吧……但至少不會再被人叫成“胖子”了。
再這么練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這小子搞不好還真能靠臉吃飯。
嗯……到那個時候，就更配得上劉夢瑤了。
江澈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給兄弟豎了個大拇指。
好樣的，繼續保持。
一邊感慨著，江澈的視線不經意間朝著不遠處瞥了過去。
他記得劉夢瑤的座位應該就在那一帶。
果不其然，在斜前方大概三四排的位置，劉夢瑤正側過臉，仰著頭看著舞臺上的王凱。
少女的嘴角微微彎著，眉眼溫柔得像是三月里初融的春水，那雙通常在課堂上總是認真嚴肅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
怎么說呢。
江澈很難用一個準確的詞語去形容那種眼神。
但如果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那種……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在發光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跟著一起笑的感覺。
劉夢瑤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但旁觀者清。
江澈心里默默替兄弟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