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心里發(fā)苦，拳頭捏得發(fā)白，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大門口飄。
杜國棟，老李頭啊！
你們他娘的到底到哪里了啊？
再不來，這天都要塌了！
不遠(yuǎn)處，周荷更是急得滿頭大汗。
整個人恨不得貼在那道鐵絲網(wǎng)上，脖子伸得老長。
死死盯著遠(yuǎn)處空蕩蕩的公路盡頭。
沒有車。
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呵呵。”
一聲充滿快意的冷笑打破了這邊的死寂。
高海挺直了腰桿，剛才那種因為周偉發(fā)飆而產(chǎn)生的些許忌憚。
此刻在陳明的一句話后煙消云散。
他像是看垃圾一樣看著周安，嘴角那抹嘲諷簡直要咧到耳根子。
“周老板，聽清楚了嗎？陳董發(fā)話了，這可是金口玉言！”
“你那些只會‘飛’的豬，還是留著給你自己在夢里配種吧。”
王秋雅更是滿臉的不耐煩。
她厭惡地掃過周安那張此時在她看來無比窮酸的臉。
“周安，你要是個男人，就有點(diǎn)骨氣。既然輸了，就別賴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
“這塊地現(xiàn)在歸趙總了，你再不滾，那就是私闖民宅，那就是無賴！”
她越說越覺得解氣，仿佛把自己這幾年受的所謂委屈。
全都在這一刻發(fā)泄了出來。
“沒錢還想裝大款，沒實(shí)力還想充胖子，你連陳董腳邊的一條狗都不如，還有什么臉站在這兒？”
字字誅心。
周圍的看客們發(fā)出一陣哄笑，那笑聲像耳光，一下下抽在周家人臉上。
周安沒動。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手腕，再次確認(rèn)了一眼時間，隨后目光越過高海，直刺趙虎。
“趙老板，這畜牧展的規(guī)矩里，好像沒寫必須要幾點(diǎn)幾分到吧？”
“只要是今天，只要還在展會期間，我的貨到了，這比試就不算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這么急著趕我走，是怕輸？還是怕你的那些牲畜苗子，經(jīng)不起比？”
趙虎被這眼神刺得心頭一跳，隨即勃然大怒。
怕輸？
老子背后站著江城肉業(yè)的皇帝，老子會怕你個鄉(xiāng)巴佬？
“放屁！”
趙虎啐了一口唾沫，滿臉橫肉抖動。
“老子是給你臉不要臉！陳董是什么人物？”
“那是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主兒！大家伙的時間都寶貴得很，誰他媽有空陪你在這兒耗著等死？”
他猛地一揮手，聲色俱厲。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現(xiàn)在，立刻，馬上認(rèn)輸滾蛋！否則……”
“否則怎樣？”周安一步未退。
“否則老子讓你爬著出去！”
周圍的人群也開始起哄。
“就是啊，趕緊滾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想跟趙總斗？”
“拖延時間有什么用？垃圾就是垃圾！”
高海見狀，立馬來了精神，沖著遠(yuǎn)處的保安亭高聲吆喝。
“保安！保安呢！都死哪去了？這有人鬧事，把這兩個無賴給我轟出去！”
七八個穿著制服的保安手里拎著橡膠棍，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
周偉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猛地橫跨一步。
擋在了周安身前。
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那群逼近的保安。
那是真的要把命豁出去的架勢。
“想動我哥，先從老子尸體上踏過去！”
看著擋在身前那個寬厚卻在微微顫抖的背影，周安心頭一暖。
這就是兄弟。
“偉子，別沖動，沒事。”
周安伸手拍了拍周偉的肩膀，語氣輕松。
可這輕松落在周偉耳朵里，那就是強(qiáng)撐，是絕望前的最后一點(diǎn)尊嚴(yán)。
哥還在硬撐啊！
周偉心里酸得發(fā)疼。
豬肯定是被堵在那大山溝里出不來了。
既然哥對他這么好，帶他賺錢，給他尊嚴(yán)，那這口氣，他周偉必須幫哥爭回來！
周偉猛地轉(zhuǎn)頭，那雙充血的眼珠子死死鎖定了趙虎。
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在他腦子里野草般瘋長。
拖時間……只有拖時間！
只要把這姓趙的綁了，或者干脆……
周偉的手摸向了腰間，那里別著一把平時干活用的折疊刀。
宰了他？
只要這姓趙的死了，這賭約是不是就不作數(shù)了？
廠子是不是就能保住了？
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兇狠殺意，毫無保留地噴涌而出。
趙虎被這眼神一盯，只覺得后脖頸子嗖嗖冒涼氣。
他本能地往后縮了縮，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
“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敢行兇不成？！”
王秋雅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指著周偉的手都在哆嗦。
“瘋子！都是瘋子！報警！快報警抓這群神經(jīng)病！”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誰都沒想到這鄉(xiāng)下漢子真敢玩命。
就在這一觸即發(fā)的緊繃時刻。
“來了！來了！！”
一道尖銳激動的女聲，仿佛利劍般刺破了此時劍拔弩張的空氣。
只見一直守在大門口的周荷。
發(fā)了瘋似的往里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顧不上，滿臉通紅，揮舞著手臂歇斯底里地大喊：
“到了！咱們的豬！咱們的牲畜！送到了！！！”
這一嗓子，簡直比平地驚雷還要炸耳。
所有人都是一愣。
周偉手僵在半空，赤紅的眼睛里瞬間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到了？！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輛滿是泥塵的卡車正轟鳴著駛?cè)胍暰€。
那車斗里傳來的哼哼聲，簡直就是這世上最美妙的仙樂！
那股子想殺人的戾氣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是絕處逢生的癲狂。
“哈哈哈哈！到了！真他娘的到了！”
周偉一把甩開那股憋屈勁，指著趙虎那張驚疑不定的臉，聲音大得像洪鐘。
“姓趙的！你不是要比嗎？貨到了！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咱們到底誰才是垃圾！”
“來啊！比試！哪怕是陳明在這，有貨就得比！這是規(guī)矩！”
趙虎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像是吞了一只死蒼蠅。
高海和王秋雅也是一臉的錯愕與惱怒。
怎么可能？
這種必死的局，竟然真讓他們趕上了？
“運(yùn)氣真他媽好……”
趙虎咬牙切齒地盯著那幾輛破卡車，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但隨即又冷笑一聲，強(qiáng)行鎮(zhèn)定下來。
“到了又怎么樣？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還能翻了天不成？”
“我就不信，你那些爛貨能贏過老子的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