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行野提著一袋子飲料上樓，仔細看了看老洋房的環境。
比他想象中要干凈和安全，水電線路應該都重新做過，沒有太老舊的設施，一樓的租戶大門掛了些毛絨絨的裝飾。
門口還有狗狗用的繩子和嘴套。
應該是個養狗的女生。
邵行野到二樓沒停，又去三樓看了眼，門口擺了個鞋柜，男女鞋都有，可能是情侶或者夫妻。
總之，環境簡單，安全性高。
邵行野重新回到二樓，秦箏正在和搬家公司的兩個大哥結清費用，邵行野遞給他們飲料，說了聲辛苦。
兩個大哥都挺沉默寡言的，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見他們客氣，還好心幫秦箏把門口的幾個大件快遞給搬了進去。
秦箏彎著腰在那里拆箱子，六月到處跑來跑去，她頭也沒回：“邵行野，門口還有幾個快遞幫我拿進來呀。”
邵行野哎了聲，隨手拿進來關上門，看那幾個快遞：“買了什么，這么沉，以后快遞和外賣送到家，你讓他們放外面，改天我給你在門口裝個監控吧。”
“密碼鎖上有監控，夠用了，”秦箏用刀子劃開一個裝書的大箱子，習慣又自然地吩咐，“邵行野，你幫我裝一下書桌和鞋柜，還有個書架，餐邊柜......”
說完，她自己愣了下，意識到這有些太自然而然了，但話說出去又不能往回收，秦箏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邵行野根本沒多想，他剛剛從樓下拿了自己帶的工具箱，蹲在那一邊開箱子一邊說道：“我剛剛看了下，你們這房子雖然有年頭，但是線路管道看著還行，待會兒裝完，我幫你仔細檢查檢查，下水道，插座開關什么的，別有問題。”
秦箏嗯了聲，沒多說。
邵行野今天特意換了身休閑裝，蹲在那不方便，干脆席地而坐，拆了外面的紙箱子，準備將里面拆分出的木頭和金屬構件拿出來。
防撞用的泡沫箱一被掰開，碎屑到處飛，還因為靜電，吸附在人身上，六月跑過來咬，還以為是跟它玩呢，尾巴搖個不停。
見邵行野不理它，就叼起一袋子螺絲往一邊跑。
邵行野眼疾手快把六月薅回來，輕輕砸了下它的狗頭：“去找你媽媽，別在這搗亂。”
秦箏聞言轉過身來，看到六月這樣子忍不住笑了，蹲下去給六月身上的泡沫弄干凈，又把六月嘴里的小袋子解救出來：“壞六月，你不是有自己的玩具嗎？去玩你的胡蘿卜吧，別添亂啦！”
她在邵行野發來的視頻里見過，六月最喜歡一個布做的胡蘿卜，晚上睡覺都要用爪子壓著。
邵行野笑著說：“你去找找，在那個黑包里，上面都是六月的口水。”
秦箏去翻了翻，嫌棄地捏著蘿卜秧子朝陽臺一扔，六月邁著小短腿撲過去，開始自娛自樂。
她余光看到邵行野頭發上的泡沫，抿抿唇裝沒看到，劃開一個箱子，拿出自己的衣服挨個掛好，又鋪了新的四件套。
各個東西一擺上去，屋子里頓時像模像樣起來。
兩個人偶爾說幾句話，更多時候則是一個專注認真地看著說明書組裝各種家具，另一個精心裝飾新家。
中午飯他們隨便點了個外賣，就在秦箏剛鋪了桌布的茶幾旁邊席地而坐。
屋子不算特別大，住一個人還覺得寬敞，邵行野這樣高高大大的人坐在那，長腿屈著，頓顯逼仄。
六月還很饞，圍著他們跑來跑去，邵行野很快吃完，揪著六月到陽臺上，關進圍欄里，弄好水和糧，又去繼續組裝。
秦箏聽著耳邊的動靜，還有不知道何時起了風，樹葉婆娑聲響，竟覺得有種難言的靜謐和安寧。
熟悉，又久遠，久遠到她在陌生的環境，也感到一絲踏實。
以前他們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是邵行野忙前忙后，大包大攬，他心細，也不嫌累，秦箏安心做個甩手掌柜。
但沒想到這中間隔了數年，他們竟還會沒有任何尷尬，這般默契地，各干各的。
“秦箏，你這有沒有眼鏡布，借我用用。”
正想著，被邵行野聲音打斷思緒。
秦箏迅速回神，翻出自己墨鏡盒子，拿了眼鏡布遞給邵行野，見他手上不干凈，又收回手。
垂著眼摘了他眼鏡，輕輕擦拭。
邵行野愣了下，直到秦箏又將眼鏡給他戴上，都還在發愣。
秦箏看都沒有看他傻愣愣的臉，平靜地轉身，繼續忙自己的。
氣氛比之剛剛的和諧，多了一絲彼此心知肚明，卻又不敢戳破的不自在。
邵行野大氣不敢出，組裝的動靜都小了很多，也不再邊干邊偶爾出聲跟秦箏說一兩句話，或者讓不老實的六月安靜。
生怕惹惱了秦箏。
到下午，他們終于干完了手頭上的事。
被時間一過渡，趁著喝水的時候，邵行野主動說了幾句話，秦箏也自然地跟他回應，氣氛總算恢復如初。
邵行野悄悄松了口氣。
他將這些家具搬到地方放好擦干凈。
秦箏忙活完回頭發現屋里都被邵行野打掃得差不多了。
用過的紙箱子折疊好豎在墻邊，地上亂飛的泡沫也都收拾干凈了，而邵行野又去了衛生間，正蹲在那檢查下水管道。
從后面看，他高大的身子在狹窄的衛生間里顯得有些憋屈。
秦箏盯著他背影看了會兒，默默轉身。
邵行野沒有任何察覺，滿屋子跑，把衛生間和廚房這些重要的地方都檢查了一遍，還有門窗。
“密碼鎖的密碼換了嗎？”他一邊按著墻上的各個開關，一邊問。
秦箏淡淡嗯了聲，多了個人，她都沒什么要干的了，只能坐在那看著。
“我剛剛給你檢查過了，沒有蟲子，櫥柜什么的，犄角旮旯，都挺干凈。”
不等秦箏有反應，邵行野又仰著頭看玄關頂上：“這個夾層里面有什么？”
玄關頂上有個夾層，掛著簾子。
“應該是空的吧......要看看嗎？”
秦箏租房那天，就注意到這個夾層了，但是上一任租戶說門壞了，掛了個簾子，他們不怎么用。
看著那明顯遮不住什么東西的簡易簾子，透出黑漆漆的縫隙，秦箏總覺得會從里面，突然飛出來一只蟲子。
其實，她也想看看的，就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