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棠涵臉上維持了一整天的體面終于徹底碎了個干凈。
陳泊序那兩個字像一巴掌,扇得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像被堵住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幾秒后,她猛地起身,一把扯下身上的圍裙,狠狠摔在地上。
“砰——”
椅子被她撞得往后滑了半步。
秦棠涵頭也不回地往樓梯走,腳步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穿。
蘇念下意識站起來:“棠涵姐……”
她沒回應。
秦棠涵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樓上傳來一聲重重的關門聲,震得整個房子都仿佛顫了一下。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蘇念站在原地,看看樓梯,又看看陳泊序,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也沒說,默默坐了回去。
程澈和林逸辰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顧懷安的表情有點尷尬。
宋心怡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了眼周穗穗。
江尋小聲對楚雨說了句什么,楚雨臉頰紅了。
周穗穗看著這一幕,心里爽得不行。
她拿起手機,給劉薇薇發消息:
[秦棠涵被氣跑了哈哈哈哈哈哈。]
劉薇薇秒回:[這么弱。]
周穗穗打字飛快:
[這承受能力,在我公司一天都混不下去。]
劉薇薇發來一連串哈哈哈哈哈哈的表情包。
周穗穗嘴角翹起來,又發了一條:
[你看了直播沒?]
劉薇薇:[看了,你今天戰斗力爆表啊。]
周穗穗正想回,導演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各位,今晚有任務。”
客廳里的人齊刷刷抬頭。
導演語氣平靜,卻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請各位在今天結束之前,選出一位心動對象。”
他頓了頓。
“工作人員在十點準時來各位房間收取,每人一票。”
“投票結果,將直接影響明天的分組活動。”
話音剛落,蘇念的臉就紅了。她偷偷看了一眼陳泊序,又飛快低下頭。
程澈的表情倒是淡定,但目光不自覺地往宋心怡那邊飄了一下。
林逸辰靠在沙發里,表情輕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顧懷安沒什么反應。
江尋看了宋心怡一眼,才低透看著自已的相機。
楚雨看到江尋的動作,臉色難看。
宋心怡放下水杯,理了理裙擺,起身往樓上走。
“我先上去了。”
經過周穗穗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
“你挺有趣。”
周穗穗對上她的視線,笑了笑:
“你別笑了,我都害怕。”
宋心怡翻了個白眼,轉身上了樓。
客廳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蘇念第一個站起來:“我….我也先上去了。”
她走得很快,經過陳泊序身邊時,腳步明顯慢了一拍,但沒敢看他,低著頭快步上了樓。
程澈和林逸辰也站起身,往樓上走。
顧懷安默默收拾著餐桌上的碗筷,動作很輕。
江尋跟著楚雨上了樓。
客廳里漸漸空了。
只剩下周穗穗和陳泊序,還有角落里的宋令珩。
周穗穗瞥了他一眼。
他靠在沙發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再看,我也不是你的。
周穗穗收回視線,站起身往樓上走。
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沒回頭,加快腳步上了二樓。
- - -
晚上九點半。
周穗穗趴在床上,刷著手機。
工作人員準時來敲門,遞進來一張卡片,上面打印了她的名字。
“周小姐,請投出你的心動對象。”
周穗穗接過卡片,關上門。
她走到桌邊,拿起筆,在卡片上寫下一個名字。
顧懷安。
這人今天一直默默做事,挺好,她喜歡。
明天和他分配到一起,就不用干太多活,到時候說自已這痛那痛,也不用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完美。
她把卡片折好,打開門遞出去。
工作人員接過卡片,扔進箱子里,沖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周穗穗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累死她了。
一天天的,比她上班還累。
她剛想轉身去洗澡,門被敲了兩下。
周穗穗有點奇怪,打開門。
陳泊序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衛衣,比白天那身西裝隨意很多,但眉眼間的疲憊怎么也遮不住。
周穗穗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陳總,你不回去?”
陳泊序看著她:“我明天回去。”
周穗穗“哦”了一聲。
她這才注意到他眼睛里的血絲,比白天更重了,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你很累?”她問。
陳泊序“嗯”了一聲,聲音帶著沙啞。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到她面前。
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能看清他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倦意。
周穗穗下意識想往后退,但他已經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
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脖頸上,癢癢的。
周穗穗渾身一僵。
“你干嘛……”她聲音發緊,想推開他。
陳泊序沒動。
他就那樣靠著,額頭抵在她肩上,整個人像是卸了所有力氣。
周穗穗的手懸在半空,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癢……”她小聲說。
陳泊序這才抬起頭,拉開一點距離。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
“投給誰了?”他問,聲音沙啞。
周穗穗愣了一下:“你想知道?”
陳泊序“嗯”了一聲。
周穗穗忽然笑了。
這是你自已送上門的。
“宋令珩。”
陳泊序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那雙眼睛瞬間沉下去,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壓著翻涌的暗流。
周穗穗看著他那副表情,心里涌上一股奇異的快感。
“好受嗎?”她問,聲音很輕。
陳泊序沒說話。
周穗穗繼續說,一字一句,慢慢悠悠:
“這是你老是在我耳邊提林曉時,我的心情。”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客廳里時鐘走動的聲音。
陳泊序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走廊的燈光,還有她此刻平靜得近乎冷淡的臉。
她彎了彎嘴角,那笑容很淡。
“陳泊序,你現在知道了?”
她推開他。
“被人提你最恨的人,是什么感覺。”
(每天還是兩更,就是有點不準時。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