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偉覺得,”蘇薇頓了頓,語氣慢下來,“徐家已經(jīng)那么有錢了,徐少還要來分他姐姐的錢。”
周穗穗皺眉:“徐少不是人家兒子?他管得也太寬了吧。”
她頓了頓,
“那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了?”
蘇薇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隨意:“他要給我錢,我干嘛不要。”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帶著點自嘲:“他利用我惡心徐少,故意跟我一起。”
同一時間,SPA房里,燈光調得很暗,空氣中彌漫著精油的香味。
紅裙女人第一個躺下,閉著眼,任由技師在她背上揉按,林曉在旁邊的床位躺下。
其他女人在另一側,小聲聊著什么。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技師偶爾低聲詢問力道的聲音。
“那個周穗穗,”紅裙女人忽然開口,聲音帶著疑惑,“什么來頭?”
許姐閉著眼,沒接話。
紅裙女人等了幾秒,睜開眼,側頭看向許姐:“你知道?”
“不知道。”許姐說。
“這圈子真小。”紅裙女人挑了挑眉,又躺回去,語氣微妙,“來來去去就這么幾個人。”
林曉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燈光很暗,看不清楚。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周穗穗,她正站在王志偉邊上,仰著臉,笑得張揚。
看到就討厭,不應該是這樣,那種女人就應該嫉妒,憎恨,丑陋。這種眼神才適合她。
就像那個突然出現(xiàn)在陳泊序身邊的女人一樣,看著就惡心。
就是個陪睡的,連帶出去的資格都沒有,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囂張什么。
于是她打電話給王志偉,讓他安排周穗穗租她那。
為此她給了王志偉不少好處,那時候,人人都看她是陳泊序的女人,給她走了不少便利。
周穗穗沒多久就住了進來,她看著她眼神越來越黯淡,她就痛快。
一切都如她所料,沒多久,她就聽Eva說,那個女人被陳泊序扔了,聽說是想要名分,她也配?
雞還妄想當鳳頭,死了也是她活該。名分?最后還不是無聲無息的消失了,連陳泊序的朋友都沒見過。
后來呢?
噢,對了,那個長得像那賤人的周穗穗,還偷偷用她的面霜,雖然是她故意放那的。
誰叫自已好心賞她,她不要,那就當個老鼠吧,偷偷摸摸的才配她。
看著她帶著面霜的香氣走出來,還以為藏得滴水不漏,她就想笑,真會演。
沒想到,這只老鼠比那賤人還下賤,把陳泊序從她身邊搶走了……
她冷笑了一聲。
許姐側頭看她:“笑什么?”
“沒什么。”林曉閉上眼,“就是覺得……有些人,命真好。”
紅裙女人“嘖”了一聲:“命好?那是本事。”
林曉沒接話。
技師的手在她肩上揉按,力道恰到好處,她放松下來。
不,就是命好,不過…
偷來的好命維持不了多久的。
- - -
周穗穗聽完蘇薇的話,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抬起眼,語氣認真:“那你是要多薅一點。”
蘇薇愣了一下。
周穗穗繼續(xù)說,語速很快,帶著點過來人的經(jīng)驗:“不像我,我都沒地方薅。”
蘇薇看著她,那眼神帶著明顯的疑惑:“陳泊序不給你?他挺大方的。”
周穗穗無語。
她和他的關系….
一言難盡…..
她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我和他不是這種關系。”
蘇薇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你們在一起?你們什么關系?”
周穗穗迎著她的視線,語氣篤定:“老板和員工。”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周穗穗渾身一僵,轉過頭。
陳泊序站在她身后,手里端著杯酒,正低頭看著她。
那表情,那眼神,明擺著是聽到了。
蘇薇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精彩起來,她往后退了一步:“那個……我先走了。”
她轉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噠噠噠的,比平時快了不少。
沒多久,就聽見噗的一聲。
靠!
蘇薇在笑!
周穗穗站在原地,盯著陳泊序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心里想弄死蘇薇,腦子卻在飛速轉著。
“陳總,”她開口,語氣公事公辦,“你找我什么事?”
陳泊序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深得見不到底。
“老板和員工?”他聲音不高。
周穗穗迎著他的視線,點頭:“對。”
沒錯,他們確實是老板和員工,合同白紙黑字寫著呢。
她補充道,“合同上寫的,白紙黑字,陳總不會忘了吧?”
陳泊序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冷得能結冰。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邊帶。
周穗穗踉蹌了一下:“你干嘛!”
話沒說完,人已經(jīng)被他按在沙發(fā)上。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的靠背上,俯身,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怒意。
“周穗穗。”
“干嘛。”
“你剛才說,”他一字一句,“沒地方薅?”
周穗穗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凈撿這些聽,怎么不聽點對她有利的。
老天奶!我真服了。
她仰著臉,盡量讓自已看起來理直氣壯:“我說錯了嗎?”
她掰著手指算,“云瀾府是我的,簡白的錢是我自已賺的,至于其他的,”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他,“陳總給過我什么?”
陳泊序的目光沉了一瞬。
周穗穗沒停,繼續(xù)說,語速越來越快:“房子是我掙的,錢是我賺的,資源是我談的。”
她歪了歪頭,語氣無辜:“陳總,你說我薅你什么了?”
陳泊序盯著她,那雙眼睛里的怒意反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倒是會算賬。”
周穗穗點頭:“那當然,我數(shù)學很好的。”
給她的就是她的了,英雄不要問出處。
陳泊序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
“周穗穗,”他聲音低下去,“你數(shù)學好,那你算算——”
他頓了頓,指腹順著她的唇線慢慢滑過去。
“我花了多少心思在你身上。”
周穗穗渾身一僵。
她抬手拍開他,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一點距離。
“陳總,”她深吸一口氣,“賬不是這么算的。”
陳泊序靠在沙發(fā)背上,看著她,等著。
周穗穗迎著他的視線,一字一句:“你花的心思,是為了你自已,不是為了我。”
周圍安靜了一瞬。
陳泊序的眼神變了。
周穗穗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xù)說,聲音平靜:“你幫我擋事,替我出頭,給我資源,讓我在節(jié)目里橫著走。”
她頓了頓,
“是因為你想讓我留在你身邊。不是為了我高興,是為了你自已高興。”
陳泊序的喉結滾了一下。
周穗穗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點疲憊:“所以陳總,你花的那些心思,算不到我頭上。”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我先回去了,明天還有工作。”
她轉身往門口走。
手剛搭上門把,身后傳來陳泊序的聲音。
“周穗穗。”
她沒回頭。
“你剛才說的那些,”他說,“房子、錢、資源——”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她幾乎要豎起耳朵才能聽清。
“哪一樣,不是你從我這兒拿的?”
周穗穗的手僵在門把上。
陳泊序的聲音繼續(xù)從身后傳來,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
“云瀾府,是我給的。簡白的合同,是我批的。綜藝的資源,是我鋪的。”
他頓了頓,
“你走的每一步,都是站在我肩膀上。”
周穗穗握著門把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轉回頭。
陳泊序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陳泊序,”她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點,“你說得對。房子是你給的,合同是你批的,路是你鋪的。”
她頓了頓,
“但你有沒有想過——”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為什么能站在你肩膀上?”
陳泊序抬起眼,對上她的視線。
周穗穗直視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因為是我自已爬上來的。”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
“你給我梯子,我爬。你不給,我自已找。你撤了,我也不會掉下去。”
她彎了彎嘴角,那笑容很淡,但很堅定。
“陳泊序,你花錢,花心思,花資源,是想讓我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