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看著夏天手里那把寒光閃閃的工兵鏟,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覺得,自已剛才那一砸,砸碎的不僅僅是一個椰子。
更是砸碎了自已在團隊里的家庭地位。
“那個……夏天兄弟。”
趙猛搓了搓手,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這玩意兒真的很難開,皮厚肉硬的。”
“你那鏟子是用來挖土的,能行嗎?”
“別一會兒把鏟子給崩豁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夏天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夏蟲不可語冰”的蔑視。
“鏟子?”
夏天輕輕撫摸著工兵鏟的邊緣,就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在庸人手里,它是鏟子。”
“但在大師手里,它是刀,是劍,是手術刀。”
“更是打開財富大門的鑰匙。”
夏天把一個椰子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調整了一下呼吸。
整個人身上的氣質,突然變了。
剛才還是個慵懶的奸商,此刻卻像是一個即將拔刀的絕世劍客。
眼神凌厲,氣場全開。
“看好了。”
“這一鏟,叫‘一刀兩斷’。”
話音未落。
夏天手中的工兵鏟猛地揮下!
“呼——”
鏟刃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并沒有那種蠻力撞擊的沉悶聲響。
只有一聲清脆利落的——
“咔嚓!”
就像是剪刀剪斷了絲綢。
那個青皮椰子的頂部,被鏟刃精準地削去了一層厚厚的外皮。
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連里面的纖維都沒有一絲毛刺。
露出了里面白嫩的果肉,以及……
那一汪清澈見底、微微晃動的椰汁。
一滴未灑。
完美。
極致的完美。
“臥槽!”
趙猛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看了看自已剛才砸得稀巴爛的那堆垃圾,又看了看夏天手下那個仿佛藝術品一樣的椰子。
感覺自已的臉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這特么是鏟子?
這簡直就是激光切割機啊!
唐柔也看呆了,捂著嘴驚呼:“好……好厲害!”
直播間更是瞬間炸鍋。
【66666!這手法!絕了!】
【強迫癥表示引起極度舒適!】
【趙猛:我是來求生的。夏天:我是來秀操作的。】
【這工兵鏟哪里買的?我要去買一把切西瓜!】
【夏天:基本操作,坐下,勿6。】
夏天收起鏟子,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
一臉淡定地把那個開了口的椰子拿在手里,晃了晃。
聽著里面嘩啦啦的水聲,滿意地點了點頭。
“聽聽。”
“這才是大自然的聲音。”
“這才是金錢……哦不,食物的聲音。”
說完,他把椰子遞到嘴邊,剛想喝。
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正眼巴巴盯著椰子狂咽口水的趙猛和唐柔。
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想喝嗎?”
趙猛和唐柔瘋狂點頭。
廢話!
忙活了一早上,連口水都沒喝,嗓子早就冒煙了。
現在看著這清甜的椰汁,簡直比看見親爹還親。
“想喝啊……”
夏天拉長了尾音,眼神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可是,這就兩個椰子。”
“我自已喝一個,還剩一個。”
“你們兩個人,怎么分呢?”
這就是赤裸裸的挑撥離間。
這就是人為制造稀缺性。
趙猛急了,一步跨上前:“我摘回來的!我有優先權!”
“而且我剛才干的是重體力活,出那么多汗,不補水會脫水的!”
唐柔也不甘示弱,立馬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可是人家是女孩子嘛……”
“而且剛才生火我也很累的,嗓子都啞了……”
“夏天哥哥,你最好了,給人家喝一口嘛……”
夏天看著兩人爭得面紅耳赤,心里的算盤打得飛起。
“競價開始。”
“既然都想喝,那就價高者得。”
“不過咱們現在沒手機轉賬,那就以物易物,或者以勞代資。”
夏天指了指那個還沒開的椰子。
“這個椰子的開啟服務費,加上那半個椰子的飲用權。”
“起拍價:明天的早餐任務。”
“誰愿意承包明天的早餐搜尋工作,這半個椰子就歸誰。”
趙猛和唐柔愣住了。
明天的早餐?
那豈不是又要累死累活?
可是……
看著夏天當著他們的面,仰起頭,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椰汁。
然后發出一聲極其銷魂的:“哈——爽!”
那一瞬間。
理智斷線了。
“我承包!”
趙猛大吼一聲,眼睛都紅了。
“明天我去抓魚!我去掏鳥窩!只要給我喝一口!”
“我也承包!”
唐柔也豁出去了。
“我去摘野果!我去挖野菜!我也要喝!”
夏天看著爭先恐后的兩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既然你們這么有誠意。”
“那就……一人一半吧。”
“不過……”
夏天伸出一根手指。
“因為你們剛才的猶豫,導致椰汁的新鮮度下降了%。”
“所以,除了明天的早餐。”
“今天的午餐,你們也得順便負責了。”
“這叫……滯納金。”
趙猛和唐柔:“……”
這特么是連環套啊!
從早餐套到午餐,這日子還有法過嗎?
但看著那誘人的椰汁,兩人只能含淚點頭。
“成交!”
“成交!”
夏天嘿嘿一笑,手起鏟落。
“咔嚓”一聲。
第二個椰子也被完美開啟。
他把椰子遞給趙猛,看著兩人像搶食的難民一樣輪流喝著椰汁。
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哎呀。”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早餐有了,午餐有了,連明天的飯都有著落了。”
“這就是資本積累的原始階段啊。”
就在這時。
遠處的海灘上,傳來了兩聲興奮的尖叫。
“夏天!夏天!”
“快看我們抓到了什么!”
張揚和李雪回來了。
兩人渾身濕透,褲腿卷得老高,手里提著一個破破爛爛的網兜。
一臉興奮地沖了過來。
“大貨!絕對的大貨!”
張揚把網兜往地上一倒。
“嘩啦——”
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掉了出來。
有幾只巴掌大的螃蟹,正在張牙舞爪地橫行霸道。
有一堆花花綠綠的海螺。
還有幾條不知道名字的小魚。
最顯眼的,是一只足有臉盆那么大的……
鱟(hòu)。
這玩意兒長得跟外星生物似的,有個硬邦邦的殼,還有一條長長的尾巴。
“看!這東西肯定好吃!”
張揚指著那只鱟,一臉得意。
“這可是我在石頭縫里廢了好大勁才摳出來的!”
“這殼這么硬,肉肯定多!”
夏天瞥了一眼那只鱟,嘴角抽搐了一下。
“張揚啊……”
“你這運氣,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不好。”
“怎么了?”張揚一臉懵逼。
夏天嘆了口氣,用工兵鏟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只鱟。
“這玩意兒叫鱟,也叫馬蹄蟹。”
“它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吃了它,不僅肉少有毒,而且……”
夏天抬起頭,看著臉色瞬間慘白的張揚。
幽幽地說道:
“還得判刑。”
“起步三年,上不封頂。”
“你是想在荒島求生,還是想去監獄求生?”
“啊?!”
張揚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地往后爬。
“我……我不知道啊!”
“那……那趕緊放了!快放了!”
李雪也嚇哭了,趕緊把那只鱟抱起來,一路小跑著扔回了海里。
看著兩人驚魂未定的樣子,夏天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別在那嚇自已了。”
“這幾只螃蟹和海螺倒是能吃。”
“不過……”
夏天看了一眼那幾只可憐巴巴的小螃蟹。
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個空蕩蕩的椰子殼。
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
一個絕妙的主意,浮上心頭。
“光吃螃蟹太寒酸了。”
“而且這螃蟹肉少,不夠塞牙縫的。”
“但是……”
夏天撿起一個椰子殼,用手指刮了刮里面殘留的白色果肉。
“如果有椰肉做底料。”
“再加上螃蟹和海螺的鮮味。”
“再撒上我那珍貴的孜然……”
“做成一道‘椰香海鮮亂燉’。”
夏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神里閃爍著名為“米其林三星主廚”的光芒。
“這道菜,起碼得賣個天價吧?”
他抬起頭,看著正圍著那堆小海鮮發愁的眾人。
清了清嗓子。
“咳咳。”
“各位。”
“想不想吃頓好的?”
“那種……能讓你們靈魂出竅的……海鮮大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夏天身上。
眼神里,充滿了渴望,以及……
一種即將被宰的覺悟。
王導坐在監視器后面,看著這一幕,氣得把手里的咖啡杯都捏扁了。
“這小子……”
“又特么要搞事情!”
“這是求生綜藝!不是美食節目!”
“給我警告他!要是敢把這節目做成《舌尖上的荒島》,我就扣他通告費!”
然而。
看著監視器里夏天那自信滿滿的笑容。
王導突然覺得。
這一波。
恐怕又要被這小子給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