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郁崢睜開眼,看到身邊沒人了。
婚后第一次,他比她醒得晚,不過昨晚可是一夜好夢。
他夢到他們一起在夕陽下歡笑奔跑,夢到他們一起在溫泉中纏綿,然后還夢到他們身邊多了一群孩子。
沈郁崢夢到這里就笑醒了,他是不是太貪心了,竟然讓她生那么多孩子?
要是真有這么多就好了。
一個繼承他的事業做軍人,維持沈家軍人世家的榮耀,一個做科學家,研究導彈核器。
發展好軍事與科研,才能讓一個國家真正強大,以后海外那段絕望的經歷,再也不會重演了。
還有一個他從不提要求,讓孩子按照自已的方式無拘無束地生活,這是他從小到大,理想中的另一個自已。
沈郁崢坐在床上發了半天愣,感覺自已想得真夠長遠,他笑了笑,掀起被子起床。
他感覺精神已經徹底好了,今天要回部隊了,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
本來按照這個情況,部隊可以給他一周假,但他一天都不愿休息。
當然,在回部隊前,他要先陪阮紫依去醫院孕檢,這是那天本來就說好的。
他洗漱完,換好衣服,下了樓。
樓下,沈父沈母在廚房準備早餐,一邊悄悄議論。
沈父說:“郁崢這次又立了功,回到部隊,該給他晉升了,本來上次康復,軍區首長就在說這件事了。”
沈母說:“我猜也快了。我聽說軍區首長還在調查我們家庭的事,說明真正進入了考察,不過現在郁崢婚姻穩定,相信挑不出什么刺。”
沈父說:“就是,希望順利,不要出什么岔子。郁崢這次升上去,可就成了全軍最年輕的大校了, 這是沈家的榮耀啊。”
阮紫依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談論,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沈郁崢要晉升了,那么在這個節骨眼上提離婚,合適嗎?會不會影響他的前途?
可是,她跟林清婉的約定不能違背,如果她不走,林清婉一定會徹底瘋了。
她糾結了一會,那就只能先離開,緩一緩再辦離婚證了。
過了一會,沈母將早餐端出來,然后兄妹倆從也從樓上下來了。
沈思瑩一邊下樓一邊說:“好香啊,媽你做了什么?”
沈母說:“做了你們愛吃的,快坐下。”
大家一起圍桌吃起來,阮紫依想著心頭那個重要的決定,如鯁在喉,難以下咽。
她拿著筷子,撥了幾下碗里的粥,卻一口都沒送進嘴里。
沈母看著她的樣子。
“紫依,你那天說要上醫院,今天讓郁崢陪你去吧。除了孕檢,順便檢查一下身體,開些藥吃。”
這兩天阮紫依郁郁寡歡,從昨晚開始,她就基本沒吃什么東西,沈母覺得一定是妊娠反應。
沈郁崢也說:“對,等吃完早餐,我先陪你去醫院。”
阮紫依掃視了一眼家人,平靜地說:“媽,不用去了,我昨天下午已經去醫院檢查過了。”
“什么?你去過醫院了?”沈母驚訝,筷子都放下了,“那檢查結果如何?”
沈父和沈思瑩也停了筷子,齊刷刷地看著她。
阮紫依從口袋中拿出那張孕檢單,放在桌上:“沒有懷上,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跟你們說。”
“怎么可能沒懷上?”沈母一聽急了,趕緊接過單子,那上面熟悉的兩個字,讓她一下子如墜深淵。
陰性,真沒懷上!
沈母反復看了幾遍,確認是醫院的正規單據,上面還有醫生的簽名和公章。
這不可能,阮紫依的種種反應,憑自已的經驗就是懷上了。
可是這檢查單真是醫院開的,沒有一絲造假。
沈思瑩迫不及待地叫起來:“怎么可能沒懷上?那天我親耳聽到林清婉說,你有了孩子。”
否則林清婉怎么花那么多錢,買通她打胎呢?
沈郁崢也不敢置信,他剛才還在做夢,這一會就告訴他,夢想成空了。
沈母望著她:“紫依,我今天陪你去復查,一定是林清婉暗中搞鬼,我要親自看著醫生驗。”
阮紫依態度堅持。
“媽,真的沒有問題,林清婉這幾天都不在醫院。”
“醫生說我只是感冒了,還經過檢查,發現我體質寒涼,很難受孕,所以以后也不一定有孩子。”
阮紫依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內心難受得想哭,她明明就有了,卻不敢說。
還要詛咒自已懷不上,這樣才能讓沈家人死心,放她離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低了下去。
“不可能!”沈母斷然道,“從你平時愛吃的食物,你就不是一個體寒的人。這是哪個庸醫,簡直胡說八道!”
阮紫依感覺婆婆是個醫生,有些事真的難以騙她,不過她是鐵了心要離開了。
她強壓下心痛,平靜地說。
“媽,能不能懷那是以后的事,可是我當初有過約定,如果沒有懷上孩子,一個月后就離開。”
“一諾千金,我要遵守當初的承諾,所以我現在要離開沈家。”
這話一出,整個餐桌都安靜了。
沈郁崢一聽,天都要塌了,她要離開沈家,做了這么久的努力,她還是要離開?
“我不同意!”沈郁崢激動地說,聲音都變了調,“我不在乎有沒有孩子,哪怕你一輩子懷不上,我也不會跟你離婚。”
沈思瑩也哭著喊起來,走過來抱著她的胳膊。
“嫂子,我不能讓你走。一個月算什么,以后的日子這么長,你一定能懷上的。”
“我媽就是生育專家,她治好了那么多人,能治不好你嗎?你一看就是多子多福的,以后一定會有孩子。”
她真的不舍阮紫依離開,要是阮紫依走了,林清婉就會死灰復燃了,可是她真的好討厭林清婉啊。
有了對比,才知道阮紫依有多好。
阮紫依拍拍她的手。
“思瑩,不要難過,我就是離開了,我們還可以是好朋友。以后我設計了新衣服,第一個送給你。”
“我不要新衣服,我只要你。”沈思瑩說著大哭起來,就像是失了人生最珍貴的東西。
沈父沈母站在一邊,也是心酸流淚。
沈郁崢轉頭看著她,眼中全是傷痛和酸楚。
“你這是走定了么?在我離開的這兩天,你醞釀了很久對不對?”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那天問我有沒有愛上你,我給了你明確的答案,結果呢,你居然沒有愛上我。”
“那你為什么問我,是在逗我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