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婳進(jìn)門放下最后兩盤菜，對(duì)陸卿塵和謝威說：“今日申家兩位哥哥陪著我去市集，幫我大包小包拿了不少東西，我答應(yīng)晚上給他們做頓飯吃了。”
陸卿塵看書眼皮都沒抬：“吾說過，這些小事你自己拿主意便可。”
謝威聽說申家兩兄弟晚上過來吃飯，心里是高興的，這一路，幾人患難與共，謝威早就把申家兄弟當(dāng)成兄弟了。
不一會(huì)，申家兄弟進(jìn)了門：“錦婳妹子，我老早就聞見你院子里的香味兒了！”
申虎爽快地說！
申豹也憨憨地說：“我們哥倆今日上山打獵，打到了兩只野兔子，明日給你加菜！”
那兩只野兔子都是被樹枝刺穿而死，毛上還滴著鮮血，錦婳不敢接，膽怯地看看謝威，謝威笑著伸手接過，取笑錦婳：“天不怕地不怕的錦婳，竟然怕兩只死兔子！”
錦婳躲到炕上，不理會(huì)謝威，幾人上了炕，圍著炕桌，吃得熱鬧。
這頓晚飯因?yàn)橛猩昙倚值艿募尤耄缘煤軣狒[，陸卿塵面上也有了一絲笑意。
申虎夾了口豬大腸吃：“錦婳妹子，你這手藝絕了！這下貨若是明日拿到市集上售賣，一定能賺錢啊！”
申豹也是饞得不行，夾起一塊豬肝就塞進(jìn)了嘴里：“好吃！好吃！比俺娘做的飯還好吃呢！”
錦婳看兄弟二人吃得香，笑得眉毛彎彎：“真的嗎？”
申虎一邊往嘴里填著下貨，一邊猛點(diǎn)頭：“你這東西若是明日拿到市集上賣，打算賣多少錢？”
錦婳粗略算了算：“這些下貨和素菜總共不值五十文，可調(diào)料錢確貴，一百文的調(diào)料總共也就能做三次，去掉人工成本，下貨怎么也得賣五十文一斤，素菜就二十文一斤！”
申豹吃得滿嘴流油，嘴里嚼著豬大腸含含糊糊地說：“貴了！五十文能買半斤上好的豬肉了！”
錦婳卻不以為然：“申家二哥，帳不能那么算！若是大酒樓里，恐怕能賣到一百文還不止呢！”
申豹卻說：“可你那是集市，這又是離縣，百姓們能有錢買嗎？”
陸卿塵和謝威自然不懂得做小生意的事，便一直吃著飯，聽著幾人閑聊。
聽到這，謝威忍不住開了口：“我這幾日觀察下來，離縣的百姓家家養(yǎng)牲口，地窖里都是存糧，不見得就沒錢買。”
“若我說，明日就先賣五十文看看，若是不行，再往下降。”
陸卿塵也開了口：“那就先試試。”
錦婳見大家都支持她，開心的眉眼都是笑意。
她把素菜往陸卿塵面前挪了挪，她知道陸卿塵對(duì)這些豬下貨一定是難以下咽的。
酒足飯飽，申家兄弟要回去了。
錦婳包了些吃剩的飯菜，給兄弟二人帶著。
還不忘問：“明日去市集賣下貨，二位哥哥去嗎？”
申虎接過飯菜，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明日我兄弟倆要去山上的林子里做工了，就不去了。”
“山上的林子？什么活？”錦婳問。
“幫著砍樹，一天十個(gè)銅板，管飯。”申豹答。
錦婳不解：“砍樹做什么？”
“做工防，離縣是北境的邊境，百姓常年受蠻夷騷擾，朝廷又不管，離縣林子又最多，縣官大人下令砍了林子做工防，就……相當(dāng)于城墻吧！”
陸卿塵聽了眉頭微皺，他替父皇批閱奏折時(shí)，北境的官員可無人上奏此事，奏折上寫的都是百姓富足，安居樂業(yè)的景象。
該死！
若是沒有發(fā)配來北境，又恰好沒有停留在繁華的徐州，而是來了北境最偏僻的離縣，這些事他是永遠(yuǎn)不會(huì)知道的。
底層的官員竟是如此難做，這么大的事朝廷不管，只做工防恐怕不行。
陸卿塵記得，朝廷負(fù)責(zé)邊境工事防御的是大皇子，朝廷每年用于邊境防御的銀子撥得并不少，莫不是大皇子與底下官員串通一氣，把銀子給貪下了？
申家兄弟樂呵地拿著吃喝回去了，錦婳去小廚房里收拾碗筷，謝威見四下無人，低聲問道：“殿下，可是懷疑了大皇子？”
陸卿塵眼睛一瞇，露出疑色。
謝威又道：“那大皇子在陛下面前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背地里沒少陷害現(xiàn)在，在陛下面前說殿下的不是，他常以皇長子自居，覬覦殿下的太子之位不是一天兩天了。”
“大皇子的母妃現(xiàn)在雖不受寵，但也是內(nèi)閣大臣許閣老嫡女，陛下遲遲未立新太子，恐怕就在大皇子與五皇子之間權(quán)衡。”
陸卿塵翻了一頁手中的書，淡淡地說：“不急，宮里暫時(shí)出不了什么大事，等青龍、白首消息即可。”
主仆二人話音剛落，錦婳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推門而入，聲音諂媚又討好：“明日你二人隨我去市集可好？我剛剛?cè)フ伊藦埪搴屯趵铮麄儌z明日也要上山砍樹，說朝廷的俸銀幾個(gè)月沒發(fā)，吃喝都要自己想辦法，沒法隨我去市集。”
謝威有些驚訝：“你讓主子和我隨你去賣鹵貨？！”
錦婳笑嘻嘻地點(diǎn)頭：“我剛和隔壁林嫂子借了桿秤，我計(jì)劃著，明日公子幫我收錢，哥幫我吆喝，我來秤鹵貨。”
謝威和陸卿塵不語，皆翻了白眼。
錦婳盼著明日鹵貨大賣，做夢(mèng)都笑出了聲，陸卿塵睡在身側(cè)，只在心里笑她財(cái)迷，覺得這丫頭很是可愛，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三人駕著馬車，早早出發(fā)了。
三人到了市集，錦婳找了一處空地安頓下來，旁邊的攤位是賣包子的，三人沒吃早飯，錦婳嘴甜，大哥大嫂叫得親切，朝人家買了三個(gè)肉包子，還送了些素菜給隔壁賣包子攤位的大哥大嫂。
包子攤兒的大哥大嫂也是實(shí)在人，答應(yīng)錦婳每日幫她占著攤位，還直夸錦婳的鹵貨好吃。
擺好鹵貨，在第一步就卡住了，謝威不會(huì)叫賣。
謝威以前在戰(zhàn)場上，喊的都是“殺啊！”、“沖啊！”。
威嚴(yán)又霸氣，讓他喊“賣鹵貨嘍！”簡直就是要他的命一般。
錦婳逼他喊，他紅著臉擺擺手：“你喊吧，我喊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