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強同志,你的提議我會認真考慮的。”林海說道。
張思強一聽,林海這回答是典型的官話啊。
那哪行啊?
張思強抓著林海的胳膊,說道:“林書記,干部問題要嚴謹細致,這個我知道。”
“但我這個人性子直,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林書記你是西陵省過來掛職的,說白了你不是我們榆青省的干部。”
“當然,我沒別的意思啊,我還是那句話,林書記來了那咱們就是一家人。”
“我要表達的是,林書記你早晚還是要回西陵省的。”
“你在慶豐縣如果能待三五年還好,要是只待一兩年,那這個時間就非常的短暫。”
“在這么短暫的時間里,林書記你是沒有時間去了解干部、培養干部的。”
“但是我不一樣,我本身就是榆青省的人,我會一直在這里工作,會盡心盡力培養優秀的人才,來建設咱們慶豐縣。”
“在用干部上,我承認,誰都有自已的私心。”
“但是林書記請放心,我張思強是有底線的人,我不會把不合格的干部,往重要崗位上去推薦。”
“而且,我可以向林書記保證,我推薦的人肯定都是講政治、懂規矩的,會堅決在縣委和林書記的領導下開展工作,不會出現不聽招呼的情況。”
“如果有,林書記可以拿我試問。”
張思強一副無比真誠的樣子,看著林海說道。
林海聽完,則是眉頭微微一皺。
今天晚上,果然是鴻門宴。
張思強這是要逼宮啊?
“思強同志,你明天把你推薦干部的名單報一份給我,我先看一下,咱們再做討論。”
林海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好的,沒問題。”
“林書記你放心,我推薦的干部,絕對都是禁得起考驗的。”
“啥也不說了,林書記。”
“不管你在慶豐縣是一年還是兩年,我會珍惜與林書記共事的日子,全力支持林書記的工作。”
張思強面色誠懇的說道。
“思強同志,我可能只是你們榆青省的一個過客,在慶豐縣如你所說,也許就工作一兩年時間。”
“但不論時間長短,我都會盡我所能,全心全意的為慶豐縣人民服務。”
“我一定會為慶豐縣的整體建設,做出自已應有的貢獻!”
林海朝著張思強,語氣凝重的說道。
他相信,以張思強的身份,應該能聽懂自已話中的言外之意。
“林書記,我代表慶豐縣的人民,感謝你!”
張思強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端起酒杯與林海碰杯,隨后一飲而盡。
晚上的飯局,一直持續到夜里十一點多才散場。
每個縣領導,都沒少喝,基本都是被陪酒的女人扶著上車的。
林海雖然喝了不少,但還算清醒。
當張桂花準備挽住林海手臂,扶著他離開時,林海搖頭拒絕了。
“謝謝,不用了,我自已能走。”
張桂花愣了一下,但還是伸出手輕輕扶著林海的胳膊,以防林海摔倒。
林海見狀,也不好再拒絕,以免落了張桂花的面子。
出了飯店,張桂花扶著林海上車,自已也坐在了林海車子的后排。
“先送張主任回家。”林海向司機吩咐道。
“書記,還是先送你吧。”張桂花趕忙說道。
“不,先送你。”林海不容置疑的說道。
張桂花欲言又止,最終沒再說話。
很快,車子到了張桂花家的樓下。
“書記,我到了。”
“您回去早點休息。”
張桂花跟林海打了聲招呼,下車離開。
“嗯!”
“你也是!”
林海點頭笑了笑,隨后讓司機開車離開。
張桂花目送著林海的車子遠去,心中突然有種極其復雜的感受。
她這不是第一次陪領導吃飯了。
相反,她一年到頭,至少有一半的晚上,是在酒桌上度過的。
上邊來了領導,她要去陪同。
李茂峰或者張思強有飯局,她也要被叫去陪同。
這些領導不敢說全部吧,至少有七八成,喝完酒后都對她有過暗示。
動手動腳,就更別說了,那簡直是家常便飯。
張桂花不厭其煩,應付的也是極其疲憊。
但她知道,這幾乎是所有體制內有些姿色的女干部,都無法避免的。
膽敢不從,領導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和你的家庭。
她沒有能力抗拒,只能是與這些領導虛與委蛇,拼盡全力堅守著自已的底線。
本以為,今天又要費一番力氣,才能從領導那里逃出來。
可沒想到,林海自始至終,都沒有對她動過手腳,甚至連黃笑話都沒講過一個。
吃飯完,更是先送自已回家。
要知道,很多領導都會讓陪酒的女人,把他們送到酒店房間的。
到了房間里,有些領導立刻就原形畢露了。
她就曾經歷過很多次,每次逃出來都是歷盡艱難,如同虎口脫生。
就像剛才和她一起陪酒的那些女人,送完領導后,有幾個能夠成功脫身,又有幾個不得不跟領導在酒店過夜,還真不好說。
當然,不排除有些女人為了上位,會主動獻身。
但張桂花認為,那樣的女人,畢竟是少數。
絕大部分,還是身不由已。
能遇上林書記這樣的正人君子,張桂花真是感到一陣慶幸。
回到家后,張桂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腦海里,突然想起林海跟她說的,要給她換個崗位,讓她承擔起拯救被拐賣婦女的重任。
如果說之前,張桂花還有些懷疑林海是不是在給她畫餅,想借著這個事跟她做權色交易。
那么現在,她已經完全相信了林海。
這位年輕的林書記,不是那種貪慕女色之人,他可能真的想拯救那些可憐的婦女,真的要在慶豐縣,為老百姓做些實事。
既然如此,那自已真要好好考慮這個事了。
林海此時,則是閉著眼睛,在思考著張思強剛才的那番話。
張思強今天,其實已經相當于變相的跟自已攤牌了。
他幾乎就是在直白的告訴林海,你林海是個外人,在慶豐縣待不長,沒必要花心思去培養親信。
不然你林海哪天拍屁股走人,離開榆青省,這些人你又帶不走,沒有任何意義。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家和睦相處,不要爭權奪利。
只要你林海在干部任用上,都按照他張思強的意思來,張思強就會全力配合林海的工作。
讓林海能夠愉快的度過在慶豐縣的時光,順順利利完成掛職任務,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林海不配合會怎么樣,張思強沒說,但林海又怎么會想不到呢?
張思強肯定會在今后的工作中,處處為難自已,讓自已這個外來的掛職書記,寸步難行。
張思強是肯定要跟自已奪權的!
林海當然不會懼怕張思強。
但經歷這么多年的歷練,林海也早就不是剛轉業時候的熱血青年,遇到事情不服就干了。
他決定,還是先看看張思強明天提供給他的名單。
然后,再去考慮這件事如何處理。
張思強想在自已不了解干部的情況下,在重要崗位安插親信。
林海未必不能從中找到可以利用的機會。
林海正在思考著,突然間車子猛地一個急剎,讓林海的身體一下子前傾。
林海趕忙伸手扶住副駕駛的椅背,控制住身體,豁然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