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里齊齊點頭，是這個道理沒錯。
他們中好多被打過的，看到她身上就隱隱作痛。
老知青院里的人也忍朱明德很久了，哪有一過來就讓年輕知青挑糞的。
簡直....找打！
“打死狗特務?！扒孛访返谝粋€彎腰撿起石頭砸出去。
譚美芳、賀小蘭、鐘正也紛紛出手。
還有平時跟顧秋他們一起打豬草的娃娃們，也人來瘋似地撿起石頭砸。
緊接著，石頭雨漫天傾瀉。
猶如暴雨密實的雨點子，鋪天蓋地地朝朱明德飛過去。
還有的暗暗瞄準了沈昭他們，反正這么多人亂七八糟，誰知道誰砸的。
“我擦！“
沈昭瞪大眼睛，嚇得拽過王楠就跑，“別打了，快跑！“
至于顧秋和溫以洵，都是經常打架鬧事的人，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早跑沒影了。
王楠正打得起勁，一抬頭，也嚇了一跳，撒腿竄得比沈昭還快。
沈昭：.....都多余撈她。
奔跑間，勁風竄來，把沈昭和顧秋的頭巾都吹掉了，露出漂亮白凈的臉龐。
在混亂的場景中，顯得格外鮮活。
劉為民剛從石頭雨里跑出來，就看見那兩張熟悉的臉。
腦中有電流閃過，前后一琢磨。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昭！“
我日你大爺！
誰也沒注意到，朱明德的手下跑了一個。
.....
兩個字是從牙關里擠出來的。
劉為民坐在大隊部辦公室掉漆的椅子上，摸了下紅腫的嘴角。
“嘶！“
這群人下手真它雞兒狠，差點給他打破相。
一旁的秘書也是滿頭傷，狼狽又無助地站在劉為民身后，“副局，剛才他們說，跑了一個?！?br/>“找，必須把人找到?！眲槊癯林?。
交代完又看向朱明德，這廝早就成了豬頭，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估摸著，就還剩口氣。
反正也要動刑審問，他就沒管。
死不了就行。
賀健平站在他身后，訕訕遞上一只掉漆的搪瓷缸子，“領導，喝點水，您先消消氣?！?br/>“你看我喝得下嗎？“他沒好氣地出聲。
指指自己頭上的傷，動作大了點，牽扯到身上的傷，又疼得齜牙咧嘴。
“嘶！”他吸了口冷氣。
視線移到靠墻站著那一排刺頭身上。
個個低眉順眼，一句也不吭聲，這會兒倒是老實了。
“沈昭同志，你和報案的女同志認識？”
“?。坎恢腊。瑘笫裁窗?？”沈昭抬起頭，臉上寫滿茫然，無措。
顧秋更是一臉無辜的點頭。
劉為民看看她們兩個，氣得心口疼，“少給我打馬虎眼！”
他又轉頭，把炮口對準大隊長，“你身為大隊長，就是這么約束底下知青的？
劫停犯人，目無法紀，隨意毆打執法人員，導致跑了一個犯人。
哪一條你擔待得起？”
“我....”賀健平滿臉委屈，“您看我像是能管住他們的人嘛.....”
你自己都吃這么大虧。
相比之下，他沒挨過打，已經不錯了。
賀健平心里叭叭地吐槽，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
劉為民：....有毒！
擂鼓坪大隊的人都有毒！
大隊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經名字，又是擂又是鼓的，生怕不夠熱鬧啊。
“現在，我有理由懷疑你們全村都是共犯?！眲槊耜幊恋囟⒅箨犻L。
“你們所有人，都逃不了干系?！?br/>賀健平頓時有點腿軟，大隊里親戚七拐八繞的，剛才那里面還有他婆娘和兒子。
這要都進去。
大隊豈不是出名了，又是個天大的笑話。
“這....不至于，領導，他們只是....只是.....”賀健平滿頭大汗。
王楠的臉也白了白。
一人做事一人當，她不能連累所有人，正要邁步上前。
被眼疾手快的沈昭一把拽回隊伍。
動作幅度很小，很快，所以沒人注意到這個動作。
沈昭聲音洪亮的接過話?！爸皇且娏x勇為，路見不平，抓漢奸，人人有責！”
胸膛挺得嘎嘎板正，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賀健平嘴角狠狠一抽，可真能瞎咧咧。
不過，還是順著她的話說，\"啊，對對對，大家只是太激動，太恨狗特務了。\"
六人組一起點頭。
溫以洵把腰板挺得筆直，高高揚著下巴，“我們是黨的接班人，為人民除害，為社會鋤奸，是我們應該做的！\"
劉為民：.....徹底無語了。
屋內沉寂片刻。
劉為民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說！你們和朱明德什么關系，到底為什么傷人，是否有私怨。\"
\"砰！\"本就不結實的木桌子震得晃了晃。
撲簌撲簌地往下掉渣滓，給賀健平心疼的直抽抽。
屋內所有人都跟著抖了抖。
他這一手，出其不意，氣勢十足，但凡膽子小一點，心智不夠堅定的，都容易被問出話來。
除了....沈昭。
她抬眸歪頭，\"可能是因為我沒道德？\"
顧秋立刻跟上，\"我沒素質。\"
\"我沒教養。\"這是溫以洵。
王楠想了想，有點遲疑開口，\"那我..沒規矩？\"
\"我..我沒公德..\"季白一言難盡地跟上隊形，雖然他不是很想這么說自己。
陳書香臉都僵了，你們都說了，那我說什么？
她轉頭，看見那五個人齊刷刷的看著自己，急中生智擠出一句，”因為我沒良心！\"
其余五顆腦袋才收回去，六個人齊刷刷站成一排，像六顆屹立不動的樹樁。
賀健平：.....
劉為民：.....
\"噗嗤！\"秘書實在沒忍住，哈哈哈地大笑出聲，彎腰捂著肚子。
\"嘶！\"
笑得肚子疼，傷口也牽扯得疼。
賀健平嘴角扯了扯，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也跟著彎腰笑起來。
眼淚都笑出來了。
劉為民唇上翹，又被他壓住，上翹，又壓住。
這幾個人真特么絕了！
這種人，有一個就夠讓人頭疼的了，而這里，有六個，快樂加倍。
說實話，他有點同情大隊長了。
\"笑什么笑，很好笑嗎？\"
秘書和賀健平立馬一收，站直身體。
一個個正經的一批，但仔細看，他們的臉皮還在細微抽搐。
憋笑憋的臉都紅了。
一言難盡地看著沈昭她們。
真的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