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無之中,死寂被一場激烈的爭執徹底打破。
幾道模糊的身影懸浮在黑暗里,周身的灰霧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瘋狂涌動,原本隱匿的氣息變得雜亂無章,甚至有細碎的能量碎屑從灰霧中溢出,在虛無之中消散。
他們身前的無形光幕,清晰地映著星海世界的景象——回復倉旁,葉凡等人神色凝重,凝霜周身獻祭光暈漸濃,一切都處于最關鍵的時刻。
一道帶著遲疑與擔憂的聲音率先響起,語氣里滿是不確定,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這么做真的能行嗎?”
話音剛落,另一道冰冷而急躁的聲音立刻打斷他,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灰霧涌動間,隱約能看到一道緊繃的身形:
“不然還能怎么樣?魏裕的境界提升太慢了,碎星境巔峰卡了這么久,根本跟不上計劃的進度!”
“可是......”先前那道遲疑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的猶豫更甚,“可是這么做,會不會太冒險了?而且,血陽他......”
“有什么可是的!”冰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有些規則是不能觸及的,血陽的死不能逆轉!這是底線,也是我們計劃能夠繼續下去的前提,誰都不能打破!”
“可是如實......”
“如實什么?”冰冷的聲音再次打斷,語氣里的怒火幾乎要沖破灰霧的束縛,
“如實告訴他們,血陽已經死了?如實告訴他們,現在他們腦海里關于遐歸的所有記憶,都是我們篡改的?都是我們用血陽的靈魂碎片,強行拼湊出來的假象?”
他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嘲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然后呢?讓那丫頭——凝霜,知道自已拼盡全力想要拯救的‘遐歸’,根本就是另一個不需要拯救的存在?讓她心甘情愿獻祭自已,只為了讓魏裕突破碎界境?讓她為了所謂的‘所有穿越者’,白白犧牲自已的神魂與性命?”
虛無之中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幾道身影沉重的呼吸聲,在黑暗里緩緩回蕩。
灰霧之下,每個人的眼眸都情緒復雜,有愧疚,有決絕,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無奈。
片刻后,一道略顯急躁的聲音打破沉默,帶著一絲提議:
“我們可以自已動手啊!沒必要讓那丫頭獻祭,我們聯手,強行助魏裕突破碎界境,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比犧牲一個無辜的丫頭要強!”
“自已動手?”冰冷的聲音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與無力,
“你看看葉凡!他死了!他只不過是賭了一個微小的可能性,在時空長河中動了那么一個微不足道的節點,試圖挽回一些東西,可還是觸動了魏裕的因果,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道身影的心上,虛無之中再次陷入死寂,氣氛變得愈發沉重。
另一道溫和卻帶著一絲悲涼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里滿是感慨與忌憚:
“是啊,不是每一次都能這么幸運。葉凡太急了,也太天真了,他以為自已能夠掌控因果,卻不知道,因果之力,一旦觸碰,便是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凝重:
“他只不過是在時空長河中,微調了一個與魏裕相關的微小節點,沒有觸及核心規則,可還是被因果反噬,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
“我們若是強行動手,助魏裕突破,觸及的規則只會更深,到時候,別說我們,整個計劃,甚至所有穿越者,都可能被因果之力吞噬,徹底覆滅!”
“只要涉及到哨兵,我們就必須謹慎!”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的決絕絲毫未減,
“魏裕是我們選定的唯一哨兵,是穿越者歸鄉之路的唯一希望,我們不能冒險,也賭不起!”
“犧牲一個凝霜,換來魏裕突破碎界境,換來所有穿越者的一線生機,這筆賬,值得!”
“我說......”一道被壓抑了許久的聲音終于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想要辯解些什么。
“你別說!”冰冷的聲音立刻打斷他,語氣強硬,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我!”那道聲音徹底被激怒,語氣里的怒火幾乎要爆發出來,灰霧劇烈涌動,身形都變得有些不穩定。
“你別我!”
“我靠!你還讓不讓人說話!”被打斷的身影徹底忍不住,嘶吼出聲,語氣里滿是憋屈與憤怒,
“你以為我愿意犧牲那個丫頭嗎?我只是覺得,我們還有別的辦法,沒必要走到這一步!你一直打斷我,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你別靠!”冰冷的聲音依舊強硬,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計劃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我們不能有任何差錯,也不能有任何猶豫!”
“淦!”被打斷的身影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爆了粗口,語氣里的憋屈與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你這瘋子,根本不講道理!”
“不讓淦!違規!”冰冷的聲音立刻反駁,語氣里帶著一絲嚴肅,
“我們的計劃,容不得任何違規操作,也容不得任何情緒用事!要么按計劃來,要么,我們所有人,都一起陪著穿越者們,走向覆滅!”
爭執再次陷入僵局,幾道模糊的身影相互對峙,周身的灰霧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他們都清楚,彼此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計劃成功,為了讓穿越者們找到歸鄉之路,可在“是否讓凝霜獻祭”這件事上,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
可沒人注意到,光幕之上,星海世界的局勢,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葉凡等人的救治行動,即將迎來最終的結果。
而他們的爭執與猶豫,已經耽誤了片刻,若是再繼續僵持下去,恐怕會出現無法挽回的局面。
最終,那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絲妥協,卻依舊堅定:
“好了,別吵了!時間來不及了,星海世界那邊,已經到了最后一步。”
“按計劃來,我們出手干預,阻止他們的救治行動,逼凝霜獻祭,助魏裕突破碎界境!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其余幾道身影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冰冷聲音說的是對的,他們沒有退路,也賭不起,只能按照計劃,繼續下去,哪怕心中有愧疚,有不甘,也只能如此。
“好,按計劃來。”
“希望......我們做的是對的。”
幾道聲音緩緩響起,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愧疚。
隨即,幾道身影同時抬手,灰霧涌動間,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凝聚,朝著光幕之中的星海世界,快速蔓延而去——他們要出手干預,打破葉凡等人的救治計劃,逼凝霜獻祭。
虛無空間之中,再次恢復死寂,只剩下幾道身影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那股無形力量蔓延的細微聲響。
他們死死盯著光幕,眼中滿是復雜,等待著干預的結果,也等待著計劃的下一步推進。
而此刻的星海世界,秘密基地之內,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每一秒,都充滿了煎熬與期盼。
基地之內,依舊是一片潔白,儀器運轉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能量液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獻祭氣息,交織在一起,讓人心中發緊。
中央的透明回復倉,淡藍色的能量液劇烈涌動,泛起一圈圈濃郁的漣漪,柔和的藍光,幾乎籠罩了整個回復倉。
遐歸懸浮在能量液之中,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漸漸有了一絲血色,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著,指尖也在緩緩蠕動,神魂的氣息,越來越濃郁。
顯然,葉凡等人的救治,已經起到了效果,遐歸,即將醒來。
魏裕站在回復倉旁,雙手緊緊貼在回復倉的表面,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可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死死盯著回復倉之中的遐歸,眼中滿是期盼與激動。
他的雙手,微微顫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細小的血珠,血珠滴落在回復倉的表面,被藍光吸收,可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遐歸,快醒來,一定要醒來,不能讓凝霜白白犧牲,不能讓葉凡等人的努力,付諸東流。
葉凡、粵歸、鯨鳴三人,依舊維持著注入靈力的姿勢,他們的臉色,也同樣蒼白,周身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氣息也變得紊亂起來。
可他們依舊沒有放棄,依舊在拼盡全力,將體內僅存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回復倉之中。
葉凡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滴落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每一次注入靈力,都讓他渾身氣血翻涌,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吐而出,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死死咬著牙關,眼神堅定。
他想起了血陽,想起了兩人并肩作戰的時光,想起了血陽的犧牲,心中的信念,越來越堅定:
“血陽,你放心,我一定會救回遐歸,一定會完成我們未完成的事情,一定會守護好所有穿越者,找到歸鄉之路!”
粵歸和鯨鳴,也已經筋疲力盡,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可他們的眼神,依舊沒有絲毫動搖,依舊在奮力輸送靈力。
他們知道,此刻,只要再堅持一秒,只要遐歸能夠醒來,他們所有的努力,就都值得了。
呆呆坐在操作臺前,雙手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擊著,眼神專注到了極點,眉頭緊緊皺起,額頭上,也布滿了冷汗。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語氣凝重,時不時地開口提醒:
“堅持住!遐歸的神魂已經穩定下來,軀體也在快速修復,只要再注入最后一股靈力,他就能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