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男子的話音剛落,三十名穿越者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步伐沉穩,周身氣息詭異而強悍,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定睛一看,臉上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那竟然是沈劍心!
此刻的沈劍心,與眾人印象中那個一身正氣、劍心純粹的修士截然不同。
他的身體仿佛被一分為二,左側周身縈繞著凌厲無比的白色劍氣,劍氣鋒芒畢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劍道之力。
而右側,卻被濃郁的黑色吞噬之力緊緊纏繞,漆黑的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能將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交織、碰撞,卻又詭異的維持著一種平衡。
沒有相互吞噬,反而讓他的氣息變得愈發強悍,遠超普通的碎界境強者。
他的眼神平靜,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復雜,目光緩緩下移,精準地鎖定了下方人群中,那個氣息尚在破界境、一身正氣的沈劍心。
“很奇怪的感覺吧?”上方的沈劍心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看著另一個自已,一個還在堅守所謂的純粹,一個早已接納了體內的所有力量,我也覺得很奇怪,呵呵。”
他微微抬手,指尖同時泛起一縷劍氣與一絲吞噬之力。
兩種力量在他指尖輕輕纏繞,沒有絲毫沖突。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下方的沈劍心,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引導,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其實你應該對自已有信心,吞噬之力并不是什么洪水猛獸,它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力量,不用去抵制它,也不用去排斥它。”
“它就像你的孩子,”沈劍心的語氣放緩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有時也許調皮,會不受控制地躁動,會想要吞噬周遭的一切,但終究,它還是會聽你的話,會成為你最強大的助力,而不是你的累贅。”
下方的沈劍心渾身一震,怔怔地看著上空那個半劍氣半吞噬之力的自已。
眼中滿是震驚與茫然。
他一直以來,都在拼命抵制體內悄然滋生的吞噬之力,認為那是邪惡的力量,會玷污自已的劍心。
可此刻,聽到另一個自已的話,他心中的堅守,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你胡說!”下方的沈劍心猛地回過神來,厲聲反駁,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吞噬之力陰邪詭譎,只會讓人迷失心智,淪為力量的奴隸,我絕不會接納它!”
上空的沈劍心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沒有絲毫生氣,反而輕輕搖了搖頭:“迷失心智?那只是你不夠強大,無法掌控它而已。”
你以為,我接納了吞噬之力,就迷失了嗎?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接納了它,我才變得更強,才終于看到了歸鄉的希望。”
他抬手,周身的吞噬之力與劍氣同時暴漲。
兩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白相間的能量風暴,席卷而出,輕輕碰撞在周圍的虛空之上,發出沉悶的嗡鳴。
“你看,”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強大的說服力,“只要你愿意接納它,掌控它,它就能與你的劍道之力相輔相成,讓你變得無可匹敵,既能守護你想守護的,也能帶你踏上歸鄉之路。”
周圍的穿越者們,紛紛看向下方的沈劍心,眼中帶著一絲期盼與勸說。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也曾抵制過自已體內的特殊力量。
可最終,都是在絕望之中,接納了那些力量,才擁有了如今的實力,才有了歸鄉的資本。
魏裕看著上空的沈劍心,又看了看下方一臉掙扎的沈劍心,眼中滿是復雜。
他能理解下方沈劍心的堅守,可他也明白,上空沈劍心的話,并非沒有道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諸天萬界,只有接納自已的一切,掌控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有立足之地,才能有歸鄉的可能。
歷司南皺緊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能感受到,上空沈劍心身上的吞噬之力,極其詭異霸道。
若是下方的沈劍心真的接納了這種力量,實力必然會暴漲,到時候,他們的處境,將會變得更加兇險。
“沈劍心,不要聽他的!”歷司南厲聲喝道,聲音之中帶著一絲警示。
“吞噬之力陰邪無比,一旦接納,就會被它侵蝕心智,最終淪為只懂殺戮與吞噬的怪物,到時候,你只會后悔!”
就在歷司南警示下方沈劍心、雙方依舊劍拔弩張之際,一道嬉皮笑臉、帶著幾分委屈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昆侖墟的死寂。
語氣之中滿是無奈:“哎~不是,諸位!你們沒覺得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咱們是壞人了嗎?”
眾人聞聲,紛紛轉頭循聲望去,臉上瞬間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來人一身隨性的休閑裝束,手中還隱約揣著幾包零食,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赫然是當初在諸天萬界之中,四處兜售零食、神秘莫測的那個神秘人!
可誰也沒有想到,他的話音剛落,一道紫色流光便如同驚雷般,從下方諸天萬界的修士之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殘影,眾人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聽到“嘭”的一聲悶響!
只見幽月皇朝的女皇紫語嫣,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紫色靈力,眼神之中滿是極致的急切與狂暴。
不等神秘人反應過來,便抬起玉足,狠狠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噗——!”
神秘人毫無防備,被這一腳踹得氣血翻涌,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后方的昆侖山脈狠狠飛了出去。
“轟隆”一聲撞進了巍峨的山體之中,煙塵瞬間彌漫開來,將整座小山都震得微微顫抖。
可紫語嫣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眼中的急切絲毫未減。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毫不猶豫地沖進了那片煙塵彌漫的山脈之中,只留下一道凌厲的殘影。
下一秒,山脈之中便傳來神秘人凄厲又委屈的哀嚎聲,響徹整個昆侖墟:“誒!!別打!別打臉!啊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有話好好說啊!”
緊接著,一道帶著哭腔又帶著幾分急切的女聲,從山脈之中傳出。
語氣之中滿是壓抑已久的思念與委屈,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微微發顫:“裴少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語嫣!語嫣!你住手啊!”神秘人疼得嗷嗷直叫,聲音之中滿是無奈與辯解。
“我不是這個時空的我啊!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個裴少羽!啊!別打臉!再打就破相了!”
山脈之中,轟鳴聲、打斗聲、神秘人的哀嚎聲與紫語嫣的哽咽聲交織在一起。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劍拔弩張的對峙氛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攪得徹底混亂。
魏裕、蔣無塵等人,臉上滿是錯愕,紛紛看向那片煙塵彌漫的山脈,眼中滿是疑惑。
裴少羽?紫語嫣口中的裴少羽,難道就是這個賣零食的神秘人?
可神秘人卻說自已不是這個時空的裴少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空的蘇沐宸、趙衍等人,也暫時停下了對峙,目光落在山脈之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耐。
他們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竟然會冒出這么一個插曲,還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歷司南皺緊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能感受到,紫語嫣周身的靈力異常狂暴,顯然是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而那個神秘人身上的氣息,看似隨意,卻隱隱帶著一絲詭異的時空之力,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山脈之中的打斗聲突然停了下來。
緊接著,紫語嫣攙扶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的神秘人,緩緩走了出來。
神秘人頭發凌亂,嘴角還掛著血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模樣十分狼狽。
而紫語嫣的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語氣之中依舊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
“你真的不是他?”紫語嫣看著神秘人,聲音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最后的期盼。
神秘人揉著自已的臉頰,疼得齜牙咧嘴,語氣之中滿是委屈:“姑奶奶,我真的不是!我都說了八百遍了,我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裴少羽,不是你認識的那個!”
只不過怎么你在那個時空都這么暴力啊!”
不管怎么說,紫語嫣看向裴少羽的眼神,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可憐楚楚。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眼眶通紅,臉頰微微泛紅,褪去了女皇的威嚴與剛才的狂暴,只剩滿心的委屈與不甘。
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無處訴說的小姑娘。
可若是忽視她周身依舊縈繞、未曾散去的狂暴紫色靈力,忽視她指尖還在微微顫抖、隱隱凝聚的靈力,任誰都會心生憐惜,不忍再苛責半分。
她咬著下唇,目光死死黏在裴少羽臉上。
哪怕知道眼前之人不是自已要找的裴少羽,哪怕聽到了他一遍遍的辯解,心中的執念與思念,也依舊難以消散。
那眼神里的期盼,像快要熄滅的火苗,明明微弱,卻又不肯徹底熄滅,看得人心里發澀。
裴少羽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揉著臉頰的動作頓了頓。
語氣也軟了幾分,少了幾分委屈,多了幾分無奈:“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裴少羽。”
或許,在你的時空里,他也在找你,只是我們身處不同的時空,再也遇不到而已。”
紫語嫣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沒有再動手,只是依舊可憐楚楚地看著裴少羽,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委屈:“可……可你們長得一模一樣,連氣息都有幾分相似,我怎么能不認錯……”
我找了他這么久,我以為,我終于找到他了……”
周圍的人,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都滿是復雜。
誰也沒想到,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幽月皇朝女皇,在面對“裴少羽”時,會露出這樣脆弱可憐的一面。
那深入骨髓的思念與委屈,讓人無法不動容。
魏裕看著兩人,輕輕嘆了口氣。
他能理解紫語嫣的心情,那種苦苦尋覓、卻終究認錯人的失落與委屈,那種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無奈。
或許,只有經歷過相似境遇的人,才能真正體會。
上空的蘇沐宸,看著這拖沓的一幕,眼中的不耐愈發濃郁。
他厲聲喝道:“夠了!都別在這里兒女情長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趕緊解決歷司南,推進計劃,才是最重要的!”
趙衍也冷冷瞥了紫語嫣與裴少羽一眼,語氣之中滿是不屑:“一個認錯人的蠢貨,一個嘴硬的廢物,也配耽誤我們的大事?”
再敢廢話,別怪我連你們一起斬殺!”
紫語嫣聽到趙衍的呵斥,周身的狂暴靈力再次暴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轉頭惡狠狠地瞪著趙衍,語氣冰冷:“我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再敢多說一句,我便先殺了你!”
裴少羽連忙拉住紫語嫣,無奈地說道:“姑奶奶,別沖動!我們現在不是他的對手,別白白送死!”
他知道,趙衍的實力強悍無比,連歷司南都不放在眼里。
紫語嫣就算再強,也絕非趙衍的對手,若是真的動手,只會白白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