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竟然敢引導洪流!?”蘇沐宸看著那肆虐的漆黑洪流,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語氣之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他眉頭緊鎖,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至極。
語氣也多了幾分慌亂與疑惑,“不對,這件事根本沒有發生過!”
他死死盯著韓萱萱四人與那股狂暴的洪流,指尖微微顫抖,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
按照他們早已制定好的計劃,事情絕不該是如今這副模樣——趙衍斬殺那名碎界境圍獵者之后,一切都該按部就班地推進。
沒有洪流,沒有意外,更沒有這般失控的局面。
“哪里不對……到底哪里不對……”蘇沐宸低聲呢喃,眼神慌亂地掃過全場。
腦海之中飛速回想計劃的每一個細節,臉色愈發陰沉,“所有的一切,在趙衍殺死那名圍獵者碎界之后,就開始不對勁起來了!”
他的目光猛地鎖定下方的魏裕,眼中閃過一絲急切與不滿。
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按照計劃,此刻的魏裕,應該已經得到歸鄉的坐標,應該已經做好了開啟時空錨點的準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邊看著!”
蘇沐宸周身的灰霧開始躁動起來,碎界境的威壓不受控制地泄露。
顯然,計劃的嚴重偏離,讓他徹底慌了神。
他精心謀劃了這么久,犧牲了無數穿越者的性命,就是為了順利截取時空長河,借助魏裕的錨點帶著所有人歸鄉。
可如今,所有的節奏都被打亂,一切都朝著未知的方向發展。
上空的其他穿越者,聽到蘇沐宸的話,也紛紛面露慌亂,議論起來。
他們之中,不少人都知曉計劃的大致內容,此刻見局勢徹底失控,心中也泛起了不安。
——若是計劃徹底失敗,他們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執念,都將付諸東流,歸鄉之路,也將徹底斷絕。
趙衍穩住身形,冷冷瞥了蘇沐宸一眼,語氣之中滿是不屑與不耐:“慌什么?不過是一群螻蟻的垂死掙扎。”
就算計劃有偏差,只要殺了他們,毀了這洪流,我們依舊能繼續推進計劃!”
話雖如此,他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剛才那股洪流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料。
韓萱萱四人的決絕,也的確超出了他的認知。
歷司南看著蘇沐宸慌亂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看來,你們的計劃,并不如你們預想的那般順利。”
諸天萬界的規則,絕非你們可以隨意操控的,越是妄圖打破規則,就越是會被規則反噬,今日的混亂,不過是開始而已!”
下方的魏裕,聽到蘇沐宸的呵斥,臉上滿是茫然與復雜。
他并不知道蘇沐宸口中的“計劃”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本該得到所謂的“歸鄉坐標”。
此刻的他,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混亂不堪。
一邊是趙衍等人的暴戾與執念,一邊是歷司南對規則的堅守,還有圍獵者的瘋狂。
他不知道自己該站在何方,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才能真正踏上歸鄉之路。
“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哈哈哈哈!”
就在全場陷入混亂與疑惑之際,上空的碎界境沈劍心,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笑聲凄厲而瘋狂,狀若瘋魔,周身的劍氣與吞噬之力不受控制地狂暴翻涌。
兩種力量交織碰撞,讓周圍的虛空都微微震顫。
他一邊大笑,一邊連連搖頭,眼神之中滿是狂喜與頓悟,反復嘶吼著:“我懂了!我懂了!我們少了一個人!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他笑得渾身顫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語氣之中滿是篤定,仿佛解開了困擾許久的謎題。
那副瘋魔的模樣,看得在場所有人都滿臉疑惑,紛紛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不解——他口中的“少了一個人”,到底是誰?
歷司南皺緊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厲聲喝道:“沈劍心!你在胡言亂語什么?什么少了一個人?”
蘇沐宸也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冷冷盯著碎界沈劍心。
語氣之中滿是不耐與疑惑:“別在這里瘋瘋癲癲的!趕緊說清楚,到底少了誰?這跟我們的計劃,有什么關系?”
眾人議論紛紛,眼中的疑惑愈發濃厚。
唯有一旁鼻青臉腫的裴少羽,聽到碎界沈劍心的話后,渾身一震,眼中的迷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他猛地開口,聲音之中滿是震驚:“禁忌之女!”
“不錯!就是少了禁忌之女!”碎界沈劍心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而堅定。
一字一頓地喝道,“月夢!我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少了月夢!只有她在場,才能完美銜接時空錨點,才能順利截取時空長河,這就是計劃偏離的原因!”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穿越者眾人臉上的疑惑,漸漸變成了震驚。
禁忌之女月夢?那個傳說中身負全時空負面能的邪神之力、能撬動規則平衡的雙子星之一?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計劃的關鍵,竟然還與禁忌之女有關。
碎界沈劍心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緩緩轉頭,目光死死鎖定地面上、依舊滿臉掙扎的這個時空的沈劍心。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既然你還在迷茫,還在抗拒體內的吞噬之力,還在浪費時間,那我便幫你一把!”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縷濃郁的黑色吞噬之力。
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狂暴,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不等地面上的沈劍心反應過來,他手腕一揮,那道吞噬之力便如同離弦之箭般,極速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入了沈劍心的眉心之中!
“嗡——!”
一道沉悶的嗡鳴響起,地面上的沈劍心渾身一震,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雙眼瞬間赤紅,周身的氣息開始瘋狂紊亂。
白色的劍氣與黑色的吞噬之力在他體內交織、沖撞,他死死咬著牙,發出壓抑的嘶吼,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
——那股強行打入眉心的吞噬之力,正在瘋狂沖擊他的識海,試圖強行讓他接納這股力量。
隨著本時空的沈劍心被打入那道吞噬之力,他體內潛藏已久的吞噬本源,終于是再也無法被壓制。
如同沉睡的兇獸般,徹底蘇醒過來!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沈劍心體內爆發而出,席卷整個昆侖墟,甚至蔓延到諸天萬界的各個角落。
那些散落在天地間的無主能量——無論是破碎時空的殘留靈力、戰死修士的本源之力,還是虛空之中漂浮的混沌之氣。
都如同受到致命牽引般,朝著沈劍心飛速匯聚而來。
短短數息之間,昆侖墟上空便形成了一道龐大無比的能量風暴。
風暴之中,各色能量交織碰撞,發出刺耳的尖嘯,狂暴的氣浪席卷而下。
將地面的碎石、煙塵盡數卷入其中,連虛空都被攪動得劇烈扭曲,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可這些匯聚而來的能量,太過狂暴雜亂,沒有絲毫秩序,如同脫韁的野馬般,一股腦地涌入沈劍心的身體之中。
他的身體被撐得微微膨脹,經脈之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臉上的痛苦愈發濃烈,嘶吼聲也變得愈發凄厲。
更可怕的是,伴隨著狂暴能量一同涌入的,還有海量的負面能量——那是無數破碎時空的絕望、戰死生靈的怨念、被吞噬者的不甘。
陰冷而暴戾,足以將任何修士的心智徹底吞噬。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滿是擔憂與震驚。
歷司南皺緊眉頭,周身的規則之力微微涌動,隨時準備出手壓制負面能量。
他以為,沈劍心必定會被這海量的負面能量侵蝕,淪為只懂吞噬的怪物。
蘇沐宸、趙衍等人也緊緊盯著沈劍心,眼中滿是復雜——他們既期待沈劍心能掌控吞噬之力,成為他們歸鄉的助力,又忌憚他被負面能量吞噬,反而成為威脅。
可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些狂暴的負面能量,涌入沈劍心體內之后,竟然沒有絲毫侵蝕他的心智,也沒有破壞他的經脈。
反而如同受到指引般,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涌入他的神魂之中。
沒人能看到,在沈劍心的神魂最深處,一片混沌之中,一枚微弱卻堅定的靈魂碎片,正靜靜懸浮著——那是哨兵魏裕的靈魂碎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如同守護明燈般,包裹著一道極其微弱、幾乎快要消散的殘魂。
那道殘魂身形纖細,氣息微弱,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清冷與悲憫。
赫然是曾經被沈劍心無意間吞噬、早已被眾人以為徹底消散的禁忌之女——月夢!
涌入沈劍心神魂的無窮無盡的負面能量,在靠近魏裕靈魂碎片的瞬間,變得溫順起來。
不再暴戾,不再狂躁,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般,緩緩穿過魏裕的靈魂碎片,精準地涌入月夢的殘魂之中。
每一縷負面能量的涌入,月夢的殘魂便會凝實一分,原本微弱的氣息,也漸漸有了一絲起伏,仿佛即將從沉睡中蘇醒。
沈劍心體內的痛苦,漸漸減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狂暴的能量正在被自己的吞噬本源慢慢煉化。
而那些負面能量,雖然涌入自己的神魂,卻沒有帶來絲毫傷害,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共鳴。
仿佛那些負面能量,本就不屬于自己,而是為神魂深處的那道殘魂而來。
魏裕站在下方,突然渾身一震,腦海之中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
仿佛有什么東西,與自己的靈魂產生了共鳴。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眼中滿是疑惑與茫然——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在守護著什么,又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碎界境的沈劍心,看著下方的沈劍心,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篤定:“果然如此……月夢沒有消散,魏裕的靈魂碎片,果然在守護著她……”
這就是天命,也是我們計劃唯一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