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不由看向喬治——他面色緊繃，雙眸銳利地盯著對面。
蕭酒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她不顧經紀人明拉暗拽，目光緊緊鎖在喬治臉上，“喬治，好久不見。”
喬治神色恢復平靜，沖她點點頭，“好久不見。”
蕭酒的目光落在他抓著多米的手上，聲音發顫，“你和她什么關系？”
多米剛要說沒關系，腰間一緊——喬治摟住了她。
她渾身僵硬，想要掙開，就聽見他說：“這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蕭酒的聲音尖銳起來，哪有半點熒幕上人淡如菊的樣子。
她死死瞪著多米，不敢相信這個又瘦又小的土妞是喬治的女朋友。
他可是出了名的外貌協會，東西不好看不用，人不好看不交往。
“你騙我的，對不對？”蕭酒盯著喬治，“她怎么會是你女朋友？我不信你品味這么差。”
多米心臟抽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這些公子小姐。可當面被人說，還是很傷自尊。
她掙開喬治的手，轉身想要離開。
喬治一把攥住她手腕，她整個人被拽回來，后背貼著他胸膛。那股溫熱讓她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他抱著她，十指相扣，挑眉看著對面快哭的女人，“我女朋友是華大研究生，智商比內娛的九漏魚高不知道多少倍。至于容貌——”他頓了頓，“我現在是智性戀。”
多米沒有一絲被夸的興奮。
反而覺得無地自容。
她不好看。干癟，瘦小，皮膚發黃。全身上下唯一能看的，就是一雙還算靈動的大眼睛。
蕭酒連這點都不放過，她嗤之以鼻，“喬治，你別騙我了。我們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什么脾氣我不知道？你看不了一切丑東西。”
喬治皺眉，“就是在一起太久了，看膩了。所以要換換口味。”
說完，拉著多米就走。
多米想跟他說包廂號，沒來得及。
一路踉蹌著，被拉出好遠喬治才松開她，“對不起，剛才冒犯了。”
多米看著他黑沉的臉色和起伏的胸口，笑了笑，“沒事。您幫了我那么多次，我幫您一次也是應該的。”
“嗯。包廂號多少？你先進去，我抽根煙。”
多米報了包廂號，轉身往另一頭走。
走了幾步，眼淚就模糊了眼睛。
她是個丑東西。
沒有優越的外貌，沒有家庭的托舉，低認知，低能力，除了華大這個高學歷的buff，她一無是處。
像一只灰撲撲的小家雀，飛到華京這個大城市后一直在淋雨。
……
喬治抽完煙進包廂，沒看見多米。
桑落也愣了，“多米不是接你去了嗎？怎么就你一個人？”
喬治還沒開口，門被推開了，多米走進來。
他下意識看她的眼睛——
很正常。就是臉色比平時蒼白些。
她笑著跟大家解釋，“剛才遇到曉琳，就聊了兩句。”
“曉琳也來吃飯？”
“嗯，好像跟她朋友一起。”
大家沒在意，下班后都有自己的私人生活。
當然也沒有喊過來要求吃的想法。
司曜把菜單推過去，“最后兩道菜，你點。”
喬治沒客氣，點了一葷一素，都是女人小孩愛吃的。
司曜看了他一眼。喬治沖他眨眨眼，那意思很明顯：在討女人歡心這一塊，你遜色于我。
“桑桑，最近氣色不錯，看來阿曜沒氣你。”
“郁總，前兩天參加培訓會議，還聽人提起你，說你們凌云最新一批疫苗效果特別好。”
“阿曜，趕緊給桑桑夾菜，你小子老牛吃嫩草，還不殷勤點。”
飯局基本上是喬治的主場。
他熱絡，會聊，每個人都能照顧到。也只有他有膽子調侃司曜幾句，把這位從神壇上拉下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多米去結賬，被告知已經付了。
“是誰？”
“喬先生。”
多米問了金額。菜是桑落和郁凌幫忙挑的，都是相對實惠的，還是花了八千多。
她落后幾步，走到喬治身邊，“喬醫生，說好我請客，我把錢轉給您。”
喬治擺擺手，“你今天幫了我大忙，這頓該我請。下次你再請。”
桑落的聲音從后面傳來，“下雨了。喬治，你送多米吧。”
多米忙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
喬治輕笑，“下雨天不好打車。再說了——”他頓了頓，“我不比出租車司機好看？”
多米再推辭就不識抬舉了。
走到車邊，她猶豫了一下，拉開后車門。
喬治淡淡瞥了一眼，“你讓我給你當司機？”
多米咬咬唇，“前面方便嗎？”
“只要你不是兩百斤，應該很方便。”
多米挪到副駕。
車里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煙草味，顯得很高級。
司曜和郁凌的車相繼開走，喬治才發動。
走到偏僻路段，一個人忽然沖出來攔在車前。
喬治急剎車，降下車窗，“不要命了？”
那人戴著帽子口罩，站在大雨里。多米從衣服認出是蕭酒。
蕭酒跑過來，看見副駕上的多米，眼淚涌出來，“喬治，你讓她下來，我要跟你談談。”
喬治沒說話。他掏出一根煙點燃，手背青筋鼓起。
他不動，蕭酒也不動。兩個人僵持著，眼底都是紅的。
多米忽然想起一首老歌。
“我應該在車底，而不是在車里。”
她是多余的，不應該介入別人的故事里。
她打開車門，“這里離我家不遠了，我先走了。”
喬治沒說話，甚至沒看她一眼。他只緊盯著蕭酒。
多米低下頭，裹緊衣服，一頭鉆進大雨里。
雨像鞭子一樣抽在身上，又疼又冷。
她卻很喜歡。
這場雨能讓她清醒。不要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
她只是從山村里飛出的一只小家雀。就算短暫飛上枝頭，見了鳳凰，也不代表——
她能成為鳳凰。
人還是腳踏實地的好。
就像阿嬤說的，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米果粑粑。
身后傳來汽車喇叭聲。她抬頭，看見那輛寶藍色瑪莎拉蒂終于啟動，蕭酒坐進了副駕。
車子從她身邊疾馳而過，濺起無數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