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四號。
洛陽老城區,苗南西路。
富祥小區門口。
四個人站在單元樓下,抬頭看著五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朱軍活動了一下手腕,火焰在指縫間若隱若現。
“現在就一起上嗎?”
姜易掃了一眼周圍,小區里還有不少居民在遛彎,幾個老太太坐在花壇邊上嗑瓜子聊天,兩個小孩在追著一只流浪貓跑。
“會不會誤傷?”
張然微笑道:
“都什么時候了,還顧得上誤傷不誤傷的。”
吳祖盯著五樓那扇窗,沉默了幾秒。
“里面不好施展,我把他引出來吧。”
說完,他沒飛,而是走樓梯上去的。
吳祖推門進去的時候,吳法依舊在沙發上,一邊喝酒一邊看電視。
看到吳祖回來,吳法問道:“不上班回來干嘛?”
“吳法。”
吳祖沒叫爸。
吳法察覺到不對勁,眼神立馬變了。
“怎么,連爸都不叫了?”
“你不配。”
吳法笑了一下,伸手去拿茶幾上的酒瓶,又倒了半杯。
“看來你好像變了?”
吳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吳祖沒再廢話。
右腳猛地一跺。
整棟樓都跟著晃了一下。
吳法手里的酒杯碎了。
緊接著,吳祖整個人暴起,一拳帶著壓縮到極致的罡氣轟向吳法的面門。
吳法抬手硬接下這一拳,所有罡氣在他體內沒有造成絲毫傷害!
倒是多余的拳風把身后的沙發打成了碎片。
吳法笑了笑:
“兒子,為什么不出左拳?”
吳祖沒有給他第二句話的機會,震開右手,雙腳蹬地撞穿了天花板,帶著大量的水泥碎塊沖上了天。
吳法冷笑一聲,也跟了上來。
兩道身影從樓頂破出的那一刻,朱軍、姜易、張然同時動了。
三道不同顏色的光芒拔地而起,直追上去。
五個人的戰場轉移到了兩千米的高空。
“喲,還有幫手!”
朱軍最先接戰。
渾身火焰在高空爆開,兩只拳頭裹著白色火焰直接轟了過去。
吳法側身閃過第一拳,第二拳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燒焦了半片衣袖。
姜易從背后切入,全身雷電噼啪作響,一道閃電劈向吳法后腦。
吳法反手一掌拍碎了閃電。
張然的BUFF早就給眾人加了,她也沒閑著,水之力的攻擊緊跟著就到了。
水化成了千百根針,從四面八方刺來。
吳法終于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吳祖等的就是這個空隙。
一劍!
吳法的左臂被削下來了一截肉。
傷口處又開始出現金屬光澤,試圖修復。
但朱軍的白色火焰緊接著就灌了進去。
“嗤——”
修復被打斷了。
吳法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不耐煩的表情。
四個人輪番上陣,配合得并不算默契,但勝在每個人的攻擊都夠狠夠重。
朱軍負責正面輸出,火焰溫度一次比一次高。
姜易負責干擾和牽制,雷電在吳法身邊不斷炸開又消散。
張然的水在戰場上無處不在,有時候變成鋒利的刀刃,有時候變成束縛的鎖鏈。
吳祖則專門盯著吳法的破綻,每一劍都精準到極點。
二十招過后。
吳法被張然的水鏈纏住了右腿,朱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姜易的雷電劈中了他的后背,吳祖一劍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吳法從高空墜落,砸在了城郊的一片荒地上,砸出了一個十幾米的深坑。
四個人懸在坑口上方,大口喘著氣。
吳法從坑底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擦掉嘴角的血,看著上方的四個人。
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跟上次一模一樣。
吳祖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他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果然。
四面八方的天空中,同時出現了好幾道光。
一道從北邊來,一道從東邊來,還有兩道從南邊和西邊幾乎同時飛到。
五個身影落在吳法周圍,把他圍在了中間,但不是圍攻他,而是站在他這邊。
吳祖的眼睛瞪圓了。
“是你們!”
朱軍皺眉:“你認識?”
吳祖咬著牙:“是我爸的狐朋狗友!”
這幾張臉他太熟了。
小時候經常來他家喝酒打牌的那幾個叔叔。
有開出租的,有賣菜的,有修水管的。
現在一個個懸浮在半空中,身上散發著跟吳法一樣的氣息。
姜易的臉色白了。
一個吳法就已經耗盡了他們大半的力氣,現在又來了五個同等級的?
“消息發了嗎?”吳祖扭頭看向張然。
張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很難看。
“沒信號。”
被干擾了。
這幫東西是有備而來的。
吳法站在人群中間,抬頭看著自已的兒子。
“兒子,你以為就你有幫手?”
……
另一邊。
王聰剛下飛機。
洛杉磯國際機場,陽光刺眼得要命。
為了這次行動,他特意飛到了美利堅。
離洛陽一萬多公里,夠遠了吧。
就算對方真有什么奇怪的手段,總不至于瞬間追到太平洋對面來吧。
王聰走出航站樓,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消息。
沒有短信,沒有微信,什么都沒有。
按照計劃,吳祖他們會在戰斗中不斷發消息過來。
他可是開通了國際漫游的,但現在什么都沒有。
這個“什么都沒有”才是最讓人不安的。
王聰的心已經提前警惕起來,正準備再等等看,余光掃到了天邊。
幾道光線從天際劃過來。
速度快得離譜。
機場周圍的人還在正常地拖著行李箱走路,沒人注意到天上的異常。
但王聰看到了。
他的第六感在瘋狂地拉警報。
那種熟悉的、發自骨髓的危險信號,跟每次面對滅世白光時的感覺幾乎一樣。
幾乎同一時間,他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NORAD檢測到多個不明飛行物,速度超過30馬赫,正從太平洋方向接近北美大陸……”
如果是導彈攻擊,這消息已經晚了,
王聰把手機塞回兜里。
不用看了,沖自已來的。
沒有猶豫,回檔才是唯一的出路。
王聰抽劍架在了自已脖子上。
手起——還沒落!
眼前一花。
腳下的柏油路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
空氣變了,溫度變了,連光線的角度都變了。
王聰握著劍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
枯黃的草,龜裂的土地,遠處有一排低矮的木屋。
木屋的屋頂上插著一面旗。
旗幟上畫著一個王聰從沒見過的圖案。
“這他媽國外……還有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