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蘭先將雜魚炸成金黃色,撈出瀝干,再將姜塊和蔥段扔進鍋里煸炒,爆出香味。
雜魚重新下鍋,兩面略煎一煎,然后倒入事先煮開的靈泉水充當高湯,慢慢燉煮。
沒一會兒,一股似牛乳,似河鮮,又似山珍的奇異香味在廚房里蔓延,不可阻擋地鉆入人的鼻孔中。
蔣丞州吸溜了一口口水,眼珠子不停地往鍋里瞧。
部隊的食堂也經(jīng)常做雜魚湯,可和舅媽的完全不一樣。
魚湯奶白奶白的,咕嚕著小泡,小泡破裂,又散發(fā)著鮮香。
“丞州。”
“啊?”蔣丞州咽口水,視線像是被釘在鍋里。
林芷蘭忍不住笑:“家里沒米,你能幫舅媽去食堂打米飯嗎?”
“可以。”
蔣丞州熟門熟路地從客廳轉(zhuǎn)彎柜的抽屜里拿出錢票和飯盒,準備去食堂。
走到院門口,他又返回。
“舅媽,我能帶妹妹一起去嗎?”
“妹妹愿意的話就可以。”
琳琳今天已經(jīng)和哥哥單獨相處過了,哥哥一喊她,她屁顛屁顛地就跟著走。
林芷蘭看著他們倆出去,在廚房門口都能聽到蔣丞州炫耀妹妹的聲音。
蘇瑯訓(xùn)練完,和戰(zhàn)友們一起往食堂走。
“蘇團長,嫂子不是來隨軍了嗎?你怎么還吃食堂?”
蘇瑯沉聲道:“做飯麻煩,吃食堂方便。”
“哦~”
幾個人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
蘇瑯的新婚妻子是個大美人的消息,他們昨晚上也聽家里人說過了。
誰不喜歡好看的?
但結(jié)婚不就是為了過日子?
飯都不會做,再漂亮有什么用?
本來對蘇瑯有些嫉妒的眾人一下子心理就平衡了。
馬大牛指著人群里的孩子,“蘇團長,那不是丞州那小子嗎?”
蘇瑯看過去,可不是。
蔣丞州一手拿著飯盒,一手拉著妹妹。
有人想捏妹妹的臉,被他狠狠地打回去,引來一陣哄笑。
蘇瑯快步走過去,將女兒抱起放在手臂上,琳琳條件反射似的抱住他的脖子。
“舅舅,”蔣丞州抱怨:“他們總是想捏妹妹的臉。”
蘇瑯拍拍他的頭,“你看著,不許他們捏。”
“嗯!”
蘇瑯見他沒打菜,問:“怎么只打了飯?”
“舅媽在家做了超級好吃的菜,但是家里沒米煮不了飯,所以我?guī)妹脕碣I飯。”
“好,到時候我去買米。”
看著蘇瑯抱著孩子走近,小琳琳精致可愛的模樣漸漸清晰。
舅甥之間的對話也被他們聽到耳朵里。
眾人心里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句話:
蘇瑯他的命怎么就這么好?
好命的蘇瑯略帶得意地抱著女兒:“琳琳,喊叔叔。”
“噓噓。”
蔣丞州糾正她:“妹妹,是叔叔,跟著我讀,叔~叔~”
琳琳攥緊拳頭,嘴巴用力:“噓~噓!”
“哈哈哈哈哈。”
眾人都發(fā)出善意的笑聲,顯然被小女孩給逗笑了。
蔣丞州皺眉,“我妹妹還小,你們不許笑她!”
蘇瑯笑道:“走,別理他們,我們回家吃飯。”
還沒到門口,蘇瑯等人已經(jīng)聞到了雜魚湯的香味。
最可憐的是對面的馬大牛家和隔壁的李家。
馬大牛和劉春華有三個兒子:馬小東,馬小南,馬小北。
每個兒子都隔了兩歲,馬小東和蔣丞州一樣大,已經(jīng)滿了七歲,最小的比琳琳大幾個月,已經(jīng)滿了三歲。
這三個也都是混小子,聞到香味就想往人家家里跑。
還是劉春華揍了一頓才肯消停。
蘇家隔壁是李副團長,他家有個老太太,就是林芷蘭剛來那天打過招呼的陳荷花。
看著孫子有些好奇地往隔壁院里看,陳荷花笑道:“沒想到蘇團長這新媳婦這么會做飯,改天我去請教請教。”
汪柔蹙眉:“媽,別慣著他,天天關(guān)心吃的能有什么出息,還不如把書讀好。”
李軒的眼神黯淡下來。
陳荷花在心里嘆了口氣。
汪柔以前是大小姐,他父親在解放后把家里的資產(chǎn)都捐獻出去了,死前把女兒嫁給了當時還是個連長的李軍。
汪家以前對李家有恩,兒媳婦不會做飯做家務(wù),陳荷花都覺得無所謂。
但她對孫子實在太嚴格了。
才六歲的孩子,經(jīng)常拘在家里讀書寫書,連個朋友都沒有。
剛才李軒剛高興點,他媽一句話,又把頭低下去了。
陳荷花暗暗決定,到時候還是得和隔壁漂亮媳婦學(xué)學(xué)。
……
蘇瑯已經(jīng)見識過妻子的廚藝,他還好,蔣丞州第一次吃到舅媽做的菜,簡直是驚為天人。
蘇瑯先給妻子和女兒挑魚刺,林芷蘭碰碰他的手,“你分點給丞州。”
蔣丞州吃得頭也不抬,“不用,舅舅太慢了,我自已吃。”
“那你慢點,別被魚刺卡住了。”
“知道了舅媽。”
一共四個菜,林芷蘭原本以為吃不完,結(jié)果除了清蒸的梭子蟹,其他的都被一掃而空。
蔣丞州吃到最后,不得不放下筷子,羨慕地看著舅舅。
他實在吃不下了,但舅舅是大人,還可以多吃點。
吃完飯,蘇瑯自覺去洗碗。
林芷蘭帶著女兒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沒一會兒,琳琳就困了。
海島的冬天氣溫剛剛好,不熱也不冷,林芷蘭哼著歌,把自已和女兒一同哄睡。
再醒來時,蘇瑯坐在床邊,正溫柔地看著她,門外還有女兒和丞州的說話聲。
林芷蘭臉一熱,嗔了他一眼。
蘇瑯手臂一伸,攬住妻子的纖腰,在她小聲的驚呼中,輕松地將人抱在自已腿上。
他一手穩(wěn)住妻子的腰,感受到了她的緊張和僵硬。
但蘇瑯這次沒有放開她,而是在她耳邊輕笑:“聽丞州說,你心疼我?”
林芷蘭:“……”
丞州的那張嘴,好像會無差別掃射所有人。
確定妻子不反感自已的親昵,蘇瑯屬于男人的劣根性浮現(xiàn)出來,“讓我親一下?”
蘇瑯在林芷蘭面前裝得很好,林芷蘭一直覺得他是一個很正直,甚至帶著些刻板的丈夫。
比如他雖然話不多,但是會主動負責家里的重活,不會當甩手老爺。
他牽自已和抱女兒的時候會很溫柔,很像一個紳士。
之前網(wǎng)上流傳過一個詞,叫做“老式男人”,來形容那些傳統(tǒng)務(wù)實,情感表達內(nèi)斂的男性。
林芷蘭一直覺得,蘇瑯就是這種老式男人。
可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