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沒吭聲。
陰沉的天，完全沒影響他高興的心情。
他很享受這種來自舅媽的溫柔和憐愛。
一家三口洗漱完，林芷蘭又打開雅霜，給兩個小的，一人摳了一坨。
雅霜也是許約云早就備好的。
林芷蘭也不得不感嘆婆婆的用心。
涂香香的時候，兩個孩子的區(qū)別就顯現(xiàn)了出來。
小琳琳學(xué)著媽媽的樣子，像小貓洗臉一樣，用小手輕輕地把香香抹開。
蔣丞州就沒這么細(xì)致了。
他直接雙手上臉，在臉上胡嚕了一遍就算完事。
林芷蘭看得牙疼，忍不住又幫他擦了一遍。
蔣丞州嘿嘿笑，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三人下樓的時候，許約云已經(jīng)在客廳坐著了。
“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也不多睡一會？”
“媽，早上好。”
“姥姥早上好。”
“奶奶早上好。”
“好好好，快過來坐，昨天睡得還好吧？”許約云朝他們招手。
“挺好的，”林芷蘭在她身邊坐下，“謝謝媽替我們準(zhǔn)備那么多。”
“都是應(yīng)該的，你們住得舒服就行。”
剛說了一會話，門就開了。
蘇秉誠和蘇瑯提著早餐走進(jìn)來。
琳琳立刻迎了上去。
蘇秉誠剛想伸開手臂，就見小孫女已經(jīng)撲向了兒子，“爸爸～”
他裝作若無其事，把早餐放在餐廳的桌上。
蘇瑯單手抱起孩子，微笑著應(yīng)付女兒嘰嘰喳喳的話。
林芷蘭扶著許約云過去。
餐桌上，油條、豆?jié){、豆腐腦、糖油餅，還有熱騰騰的小籠包，擺了滿滿一桌子。
“怎么買這么多？待會吃不完。”
蘇瑯將女兒放在椅子上，“爸說，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么，干脆都買來嘗嘗，吃不完的就放外面凍著，蒸一蒸還能吃。”
因此來看向蘇秉誠，“謝謝爸。”
“謝謝爺爺~”
蔣丞州舔了舔唇，也跟著說：“謝謝姥爺。”
蘇秉誠不自在地笑了笑，“一家人不用說謝，都吃飯吧。”
一家人正吃著早餐，門鈴又響了。
許約云起身，“可能是于嫂來了……”
蘇瑯忙道：“媽，你坐著，我去開門。”
蘇瑯拉開大門，愣了一下。
門口站著兩個男孩，大的十來歲，小的七八歲的樣子，臉都凍得紅撲撲的，雷鋒帽上還落著一層細(xì)雪。
“你就是三叔嗎？”那個大的喊了一聲。
“你們是銘銘和磊磊？”蘇瑯側(cè)身讓開，往門外看了看，“你們爸媽呢？”
“我爸媽沒來。”銘銘心虛作答，在玄關(guān)處跺了跺腳上的雪。
蘇瑯朝著外面笑了一聲，他爸今天有句話沒說錯，他大哥大嫂心智沒長，歲數(shù)全長心眼上去了。
“先進(jìn)來吧。”
兩個孩子進(jìn)來，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蔣丞州自顧自地吃著早餐，他對這對表兄弟已經(jīng)沒什么印象了，也不在乎。
琳琳從椅子上探出腦袋，好奇地看著這突然出現(xiàn)的兩個大男孩。
“爺爺奶奶。”
銘銘年紀(jì)大些，也可能是家里父母教了什么，一進(jìn)來就熱情地打招呼，“三嬸好，丞州弟弟好，琳琳妹妹好。”
丞州比蘇銘年紀(jì)小。
蔣丞州母親蘇佳，小時候受過凍，不易懷孕，結(jié)婚后才發(fā)現(xiàn)。
蔣家想要個孫子，蘇佳為了滿足公公和丈夫的期望，吃了不少調(diào)理的藥，高齡才懷了蔣丞州。
也正是因?yàn)檫@樣，丞州的年紀(jì)反而比蘇銘的年紀(jì)要小，他還得喊蘇銘喊表哥。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他還是個孩子。
林芷蘭笑著點(diǎn)頭，又讓蔣丞州和琳琳喊哥哥。
蔣丞州皺眉，冷冷地喊了一聲。
琳琳對兩個堂哥也淡淡的，讓爸爸把自已的椅子挪得和哥哥更近一點(diǎn)，挨著自已哥哥才好些。
蔣丞州見狀，眉頭松開了一些。
蘇秉誠開口了，第一句話也是：“你們爸媽呢？”
蘇銘推了推弟弟，蘇磊小聲說：“爸媽讓我們來陪丞州哥哥和琳琳妹妹玩。”
蔣丞州道：“我們不用你陪。”
蘇磊不吭聲了。
蔣丞州意識到這不是在海島，他抿了抿嘴，“你們可以陪你們爺爺奶奶玩，我和我妹妹不需要你們陪。”
蘇磊是家里的小的，嘴也比哥哥甜，在家里也是被寵慣了的，聽他這么說，當(dāng)即反口道：“你以為我稀得和你玩，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
“蘇磊！”蘇秉誠厲聲喝道，“和你表哥道歉！”
蘇瑯本打算去廚房拿兩雙碗筷，讓孩子坐下來一起吃，聽到蘇磊這句話，也停下了動作。
蘇磊紅著眼，“憑什么，他們本來就是土包子！”
“磊磊，”蘇銘扯著他的袖子搖了搖，“你別說了！”
蘇磊被扯了一下，反而更來勁了，用力甩開蘇銘的手，梗著脖子喊：“我又沒說錯，我媽都說了，三叔娶了個鄉(xiāng)下女人，生的孩子也是鄉(xiāng)下孩子，以后都是土包子。”
蔣丞州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你再說一遍試試！”
孩子們開始針鋒相對，大人全都把重心放在了許約云身上。
老人的身體最重要。
許約云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大門，一股冷風(fēng)瞬間灌了進(jìn)來。
“蘇銘，蘇磊，你們給我出去。”
蘇磊愣住了，眼眶也紅了，淚水開始打轉(zhuǎn)，“奶奶……”
許約云不為所動，“行了，走吧，去找你爸媽那對城里人，我們家招待不住你，以后也不用你喊我奶奶。”
蘇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被養(yǎng)的虛榮心極強(qiáng)。
他讀的是廠里的小學(xué)，除了廠長、副廠長的孫子，就屬他最風(fēng)光。
因?yàn)樗幸粚ψ⌒⊙蠓康臓敔斈棠蹋瑢W(xué)都知道他爺爺奶奶是大干部。
范碧云又跟他灌輸了一些重男輕女的思想，加上蘇秉誠和許約云對待孫子孫女這一輩向來都好，他便也覺得，爺爺奶奶對他好是應(yīng)該的。
現(xiàn)在許約云這么一說，蘇磊才知道害怕。
蘇銘更懂事一些，拉著蘇磊往外走。
門在他身后關(guān)上。
重重的，砰地一聲。
蘇磊站在門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哭聲隔著門板傳進(jìn)來，琳琳往哥哥身邊靠了靠，“哥哥，我是土包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