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再加點冰糖。”
林芷蘭從柜子里翻找冰糖,一邊吩咐蘇瑯,“你帶兩個孩子洗手,順便讓爸媽準備吃飯了。”
蘇瑯指使蔣丞州,“去帶妹妹洗手。”
林芷蘭瞪他,“就知道使喚孩子!”
蘇瑯笑,“養孩子不拿來使喚?那還有什么意思?”
他順手把勺子遞給剛洗完手的琳琳,“拿好,去分給爺爺奶奶。”
“好哦。”
琳琳高高興興地接過去,像是接到了什么任務。
蔣丞州站著,在舅舅吩咐。
蘇瑯沒好氣地在他屁股上輕踢了一下,“站著干嘛?去看好妹妹,別把勺子打碎了。”
“哦。”蔣丞州怔了一下,笑著跑出去。
蘇瑯在妻子臉上偷了個香,笑道:“你越哄孩子,孩子越覺得不對勁,會多想。丞州這小子精得很,你要是對他有什么補償心理,他心里會過不去。”
“什么補償心理?”林芷蘭裝作不懂,“丞州有我們,哪里需要人補償了?”
說實在的,林芷蘭確實有些心疼孩子。
母親早逝,父親又是個這樣的人。
蔣金柱也算是為他著想,可他又不僅僅是丞州的爺爺,也是蔣銀柱的父親。
這樣的親人……
林芷蘭以一個外人的角度評價一句,那就是麻煩。
她以前只知道讀書。
雖然渴望親情,但實際和父母相處起來,尷尬遠遠大過于溫情。
蔣銀柱倒是好說,他就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
林芷蘭支持丞州不認他。
那蔣金柱這個爺爺呢?
說他不好,他能把積蓄都攢下來都留給丞州。
說他好,可這些年的隔閡,不是一朝一夕能彌補過來的。
林芷蘭有些感同身受。
就和她的父母一樣。
不是純粹的壞,也不是純粹的好。
有時候想想,還不如直接對她壞到底,這樣自已就有理由、有勇氣斷個干凈。
蘇瑯見她神情有些憂郁,將她拉到一邊。
“有些后悔帶你們回來了。”蘇瑯嘆氣,下巴在她的頭頂蹭了蹭。
林芷蘭搖搖頭,把壞情緒打散。
“沒關系,”她狠狠掐著蘇瑯的腰,“這不是我們生活的主流,對我和丞州來說都不算事!”
蘇瑯:“……所以你掐我干嘛?”
林芷蘭瞥他,“結婚不揍男人干嘛?那還有什么意思?”
她記仇得很。
還想著剛才蘇瑯說孩子的話。
“行,”蘇瑯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你想掐就掐,高興就行,我最怕你不開心。”
他這說的是實話。
蘇瑯和林芷蘭相處得越久。
就越明白她的魅力。
在他心里,林芷蘭就沒有不好的地方。
就跟仙女差不多。
蘇瑯以前戲稱自已要娶仙女,真給他娶上了,蘇瑯有些惶恐。
感覺他得惜福。
得讓仙女和小仙女每天都高高興興的。
否則人家飛升上仙了,他連媳婦閨女兒都沒處尋去。
蘇瑯信林芷蘭有這個能力。
她要想帶著女兒離開,蘇瑯也攔不住。
想到這里,蘇瑯下意識把妻子圈得更緊了些。
林芷蘭被他這副無奈樣逗笑了,“去去去,給我盛粥去,少在這里給我貧。”
“粥就得熬久點,更香。我被你掐疼了,抱一會兒才能好。”
“油嘴滑舌。”林芷蘭嗔道。
蘇瑯輕笑,“真心實意。”
兩人就這么膩歪著,粥在鍋里咕嚕嚕地冒著小泡,甜香的味道越來越濃。
“舅舅!舅媽!”
蔣丞州洪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把廚房里這點旖旎的氣氛沖得干干凈凈。
林芷蘭連忙把蘇瑯推開,整理了一下弄亂的頭發。
蘇瑯揚起嘴角,“沒事,看不出來。”
林芷蘭咬唇,“還不快去盛粥?”
蔣丞州從門外探出頭,“舅媽,你喊我?”
“嗯……”林芷蘭背過身去盛粥,掩飾臉上的紅意,“你先出去吧,粥太燙了,有你舅舅幫忙就行。”
“好吧。”
蔣丞州懷疑地看了蘇瑯一眼。
蘇瑯瞪他。
臭小子!
蔣丞州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后在蘇瑯動手之前,撒腿往客廳跑了。
林芷蘭聽到后面的動靜,疑惑地看過來,“怎么了?”
“沒什么,有人皮癢。”蘇瑯接過她手里的盤子,“你出去坐著,我來端。”
林芷蘭沒拒絕。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廚房。
為了這頓臘八粥,今天的午餐已經晚了一兩個小時。
許約云正在給琳琳剝南瓜子,打點打點她的小嘴。
等到端著粥出來,琳琳立馬拉著奶奶的手,往餐桌方向走。
“媽媽,你很棒喲!超香噠!”
小姑娘的情緒價值給的夠夠的。
林芷蘭彎下腰,親了親她的小臉,“謝謝寶寶夸獎,那待會兒你可要多吃一點。”
“好噠。”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碗熱乎乎的臘八粥。
粥是花了心思和時間熬出來的,一吃就知道。
以往做臘八粥,都是圖個好意頭。
林芷蘭卻是往好喝里做。
稠乎乎的粥熬得透亮。
里面的各種東西熬得軟糯起沙,抿一口就化在舌尖。
冰糖也放得剛剛好,不齁也不膩。
暖乎乎的粥滑進胃里,連帶著渾身都舒坦,用料也扎實,一碗下肚,肚子也飽了。
吃到最后,也就蘇瑯和蔣丞州又盛了一碗。
碗筷也自然由他們舅甥兩個收拾。
洗碗的時候,蘇瑯忽然道:“你爺爺沒什么事,在醫院住個半個月,恢復得差不多就能出院了。”
“嗯。”蔣丞州低著頭,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他今天和妹妹一直待在樓上。
房間的窗戶正好對著外面的馬路。
他親眼看到蔣金柱被抬著上了車。
蔣丞州的心里很復雜。
他是個善良的孩子,他只是想讓蔣金柱離他遠一點,并不想讓蔣金柱出事。
聽到舅舅的話,他忐忑的心平穩了一些。
蘇瑯把清洗好的碗筷交給他,讓他放進櫥柜里。
一邊自然地說道:“你爺爺答應,以后不跟我和你舅媽搶你的撫養權了。”
“嗯?”蔣丞州抬頭看著舅舅。
蘇瑯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頭,“以后可以放心了,沒人搶你。”
蔣丞州皺眉。
蘇瑯疑惑,“怎么還不高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