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表演結束后,主持人再次走上舞臺。
“感謝平措帶來的精彩表演!”他笑著說,
“接下來是本場演出的最后一個互動活動——由我們臺上這五位新人帥哥,在抽簽桶里摸數字球,對應觀眾坐席從左往右從第一排依次往后排的順序。被選中的幸運觀眾,請上臺!”
臺下又是一陣歡呼。
裴怡坐在臺下,心里默默祈禱:
別抽到我,別抽到我,別抽到我。
臺上,五位帥哥依次把手伸進抽簽桶。
平措是最后一個。
他摸出一個球,看了一眼,抬起頭,目光在觀眾席上掃視。
裴怡對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不會吧?
平措的目光停在她身上。
“中排靠右,穿紫色裙子的那位女士?!彼f,“請上臺?!?/p>
裴怡:“……”
真是孽緣。
早知道一輪互動結束下臺時,她就不該為了看表演換位置。
她站起來,在周圍人羨慕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往臺上走。
待五名女觀眾上臺站定,主持人宣布游戲規則。
“最后一個游戲叫做——報紙站人!”他高聲說,
“不過光有五名帥哥還不夠,我們再給我們的幸運兒加五名帥哥!”
話音剛落,又有五個年輕男人從后臺走上來,站到各自選擇的女生旁邊。
裴怡看了一眼站在自已身邊的兩個男人。
左邊是平措,右邊是一個剛才慫恿平措來要她微信的男生,他的同伴。
但是裴怡什么也不知道。
五組人,變成了每組一女兩男。
女觀眾們被夾在中間,真是“左右為男”,一個個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就裴怡笑不出來。
她只想趕緊結束這該死的游戲。
工作人員拿來五張報紙,每組發一張,攤開在地上。
“規則很簡單,”主持人解釋,
“每隊三名隊員站在一張鋪開的報紙前,裁判吹一聲口哨開始,參賽隊員把腳放到報紙內。報紙每輪會越來越小,一共三輪。參賽隊員所踩位置必須在報紙范圍內,全部的腳不能站出報紙的邊界?!?/p>
他頓了頓,補充道:“首兩輪就輸了的組,女生需要表演一個節目哦!”
裴怡低頭看了看那張報紙。
還挺大,站三個人綽綽有余。
第一輪開始。
裁判吹響口哨。
裴怡趕緊站到報紙上,平措和同伴也站了上來。
三個人擠在一起,但空間足夠,輕輕松松過關。
好幾組都過了。
報紙被對折一次,變小了。
第二輪開始。
裴怡看著那張變小的報紙,皺了皺眉。
這次有點擠了。
裁判哨聲一響,她趕緊站上去,平措和同伴也擠上來。
三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同伴站在她右邊,努力保持平衡。
平措站在她左邊,手臂貼著她的手臂。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還有一點點汗味,混著某種清冽的氣息。
“往左邊一點,”平措說,伸手扶住她的腰,“對,再往左?!?/p>
他的手按在她腰側,溫熱的,力道不重。
裴怡整個人僵住了。
腰是她的敏感部位。
他這樣扶著,她根本沒法思考。
“你……”她想說什么。
“別動?!彼穆曇魪念^頂傳來,低低的,“要掉了。”
裴怡咬了咬牙,努力忽略腰間那只手。
但她做不到。
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覆蓋了她半個腰側。
隔著裙子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他指尖無意識的輕微收緊。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臉開始發燙。
腦子里一片空白。
“你們這組平衡保持得很好!”主持人在旁邊說,“再堅持十秒!”
裴怡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么。
她只知道那只手還放在她腰上。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太近了。
太曖昧了。
她和這個男人根本不熟。
憑什么讓他這樣扶著?
“我……”她掙了一下。
腳下一滑,踩出了報紙邊界。
裁判吹哨:“平措組,出界!第二輪淘汰!”
裴怡立刻從他身邊退開,低著頭,不讓人看見自已發紅的臉。
平措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已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看她。
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但什么也沒說。
按照規則,首兩輪輸了的組,女生需要表演一個節目。
裴怡被推到舞臺中央。
“請問這位女士,你想表演什么?”主持人問。
裴怡想了想。
“有吉他嗎?”她問。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著點頭:“有!我們后臺有備用的!”
很快,一把吉他送到她手里。
裴怡接過吉他,調了調音。
臺下安靜下來。
她坐在舞臺中央的高腳凳上,抱著吉他,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她身上。
她開口唱:
“向山野
直達夢中那片純潔的孤原
披星月
做逆風而飛離群的孤雁
在山巔
種鋼鐵叢林貧瘠的夢田
在云間
揮灑光的詩篇”
聲音空靈,清澈,在夜色里飄散開來。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
“放縱百遍
去換一身鎖鏈
諸多欲念
也不過是
場附庸的虛言”
她唱到這里,聲音微微顫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還沒有完全散去,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一絲慵懶。
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格外的性感。
“癡心不變
因熱愛這世間
用熱血
換人間
好眠”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臺下靜了幾秒。
然后掌聲雷動。
“太好聽了!”
“天哪這聲音!”
“再來一首!”
裴怡站起來,把吉他還給工作人員,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她快步走下舞臺,回到自已的座位上。
“我就說你小子對人家有意思吧。第一輪互動我看你可是直奔人家小姑娘去的?!?/p>
平措同伴在臺下揶揄他。
“就她還小姑娘呢?她明顯看著就比我大好嗎?”平措依舊嘴硬。
臺上,表演全部結束后,工作人員開始忙碌起來。
幾個穿著傳統服飾的藏族小伙子走到院子中央,點燃了那堆早就準備好的木頭。
火苗躥起來,越燒越旺,照亮了整個夜空。
篝火晚會開始了。
音樂響起,是歡快的鍋莊舞曲。
觀眾們紛紛站起來,圍成一個大大的圓圈,手拉著手,開始跳起舞來。
火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映出溫暖的笑容。
裴怡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堆熊熊燃燒的篝火,看著那些歡快起舞的人們。
她忽然有點恍惚。
火光,音樂,舞蹈,歡笑。
還有那個站在人群中的男人。
平措也在跳舞。
他換回了那身白色袍子,在火光里格外醒目。
他的舞姿優美,動作流暢,和周圍的人配合默契。
旋轉的時候,袍擺飛揚起來,像一團白色的火焰。
但他跳著跳著,目光卻往她這邊飄過來。
一次又一次。
裴怡對上他的目光,心里有點發毛。
這人怎么回事?
一直盯著她看。
她想起剛才報紙站人的時候,他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手掌的溫度好像還留在那兒。
她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她轉身,準備回房間。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后有人喊她。
“裴怡。”
她愣住了。
那個聲音。
她猛地回過頭。
火光里,平措站在那兒,看著她。
他喊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