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順從地蹲下去了。
他蹲在她面前,膝蓋碰到她剛才跪過的瓷磚。
那股涼意透過褲子滲進(jìn)來,激得他小腿繃緊了。
他的眼前是她的高跟鞋,細(xì)跟。
鞋面上沾著酒吧地板上不知哪里蹭來的灰。
再往上是她的腳踝,很細(xì)。
她的腿,被絲襪裹著,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裙擺垂下來,桃紅色的,遮住了他大半的視線。
他只能看見那一小截小腿,那一雙高跟鞋。
那一個從他這個角度仰望上去的、陌生的她。
她不是女權(quán)。
裴怡是平權(quán)主義,她崇尚男女平等。
不是誰壓倒誰,
不是誰征服誰,
不是誰跪著誰站著。
是你可以蹲下,我也可以。
是你可以掌控,我也可以。
是你想要,我也可以想要。
她的手指摸上他的腦袋。
那些新長出來的發(fā)茬很短,很硬。
扎著她的掌心,癢癢的。
她低頭看著他,他仰頭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冷白的燈光里撞在一起,誰也沒有躲。
“怎么樣,這位帥哥,我裙下風(fēng)光如何?”
她撫摸著他的頭頂,感覺那些新長出來的頭發(fā)有些扎手。
像春天的草,剛冒出地面,還沒來得及被風(fēng)吹軟。
“你也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吧——”
這個“也”字,用得很微妙。
像一根針,扎在他心上。
她也讓平措拜倒過嗎?
也讓多吉拜倒過嗎?
也讓那個叫齊云蕭的男人拜倒過嗎?
羅桑想要做她裙下之臣,
卻不具有唯一性。
他可以跪,可以拜倒,可以把她捧上天。
只要——她只要他一人。
可她不是。
她的石榴裙下,跪過很多人。
他的膝蓋跪在冰涼的瓷磚上。
那股涼意從膝蓋蔓延到大腿。
蔓延到腰,蔓延到胸口,蔓延到他快要跳出來的心臟。
自卑敏感的男人卻有一個熱情似火的女友。
他感覺此時的自已,就像一個無能的丈夫。
她太亮了,亮得他覺得自已配不上。
她太熱了,熱得他覺得自已會被灼傷。
她太好了,好得他覺得,自已不是唯一那個覺得她好的人。
她的入幕之賓不止他一個。
他分了神。
裴怡用高跟鞋去踢了他小腿一下。
那一下不重,剛好夠他吃痛。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腿繃緊了。
那股疼從皮膚表面滲進(jìn)去,滲進(jìn)骨頭里。
把他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里拽了出來。
她看著他吃痛的表情,惡趣味的嘴角彎起來。
然后她彎下腰,俯身把他套頭上衣給扒了。
這個姿勢很好脫,他蹲著,她站著。
衣擺在她手邊,輕輕一提就過了頭頂。
他的頭發(fā)被衣服蹭亂了。
那些新長出來的發(fā)茬豎起來,像一只剛睡醒的刺猬。
他的肩膀很寬,鎖骨很直,胸口有一道她之前沒見過的疤。
她不懂,那是戒疤。
淺粉色的,橫在左胸上方。
像一彎還沒長好的月亮。
她的目光從疤上滑過,沒有問,只是看著。
她被眼前的色相所迷,眼神迷離。
完全沒注意到他復(fù)又站了起來,連同著那_xiao_di_di_。
他從蹲著的姿勢站起來,像一棵從凍土里拔起來的樹。
膝蓋還紅著,是她剛才踢的那一下留下的印。
他的肩膀擋在她面前,擋住了頭頂那盞冷白的燈。
把她的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他低下頭,一口咬在她鎖骨處。
不重,剛好夠留下一圈淺淺的牙印。
“小_sao_huo。”
那三個字落在她耳朵里,是燙的。
他的嘴唇貼在那圈牙印上,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像在安撫一只被自已弄疼了的小動物。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收緊。
指甲陷進(jìn)他的皮膚里,留下幾道彎彎的月牙。
她嫌棄那馬桶臟,不想坐在馬桶蓋子上。
她只拖著兩條腿,幾乎要掛到他身上去。
他的手臂托著她,一只在她腰后,
一只在她_tun_xia_dian_zhe。
把她整個人抱起來。
像主人在抱一只不聽話的貓。
她的腿_chan_在_他腰上,
高跟鞋的鞋跟抵著他的后腰。
那點尖銳的觸感透過衣料傳進(jìn)來,像在提醒他,她隨時可以扎他一下。
空間有些狹小。
男廁所的隔間比女廁所寬不了多少。
他的背抵著門板,她掛在他身上。
兩個人之間沒有縫隙,
也沒有退路。
他摟緊她,主動調(diào)整著擁抱的姿勢。
把她往上托了托,讓她的臉能夠到他的脖子。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里,有些難耐。
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燒。
從胸口燒到小腹,從小腹燒到大腿。
燒得她整個人都酥軟了,剛出爐的,熱騰騰的黃油年糕似的。
她現(xiàn)在比92號汽油還不耐燒。
一點就著,一著就炸。
一炸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媽的,對了,油價又漲了——
想到這,她突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這種時候還能想到油價,
大概也是沒誰了。
她壞笑著,手指從他肩上滑下來。
滑過胸口,滑過腹肌,滑過腰帶扣。
她的手指
_miao_摹
拉鏈_lun_kuo
隔著那層布,
_miao_mo_著_
那個她熟悉的_xing_zhuang。
她的手指圈住那拉鏈頭。
輕輕,慢慢地,
往下拉。
一顆顆的“牙齒”被分開,
lou出里面 藏著的、
滾燙的秘密。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著一個大竹筐——”
她忽然哼起這首歌,
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