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是不怒自威。
“請。”見到顧起云，他比了個手勢，卻沒有從座位上站起來，全然不把顧起云放在眼里。
論輩分，顧起云是他的長輩。但是輩分這種東西，在沈昭霖面前，什么也不是。
顧起云此時驚魂未定。他眼睛小，眼白多，平時看著猥瑣，小眼睛卻露出精光。
他見到是沈昭霖，知道這位爺是他們顧家的座上賓，平時都是顧愈之在接待的。
他臉上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侄兒，有什么事情叔可以幫上忙的，直說就行，哪里需要搞得這么隆重呢？”
沈昭霖懶得理會他，直接進入主題：“碧金池的別墅，桂霄園的高級公寓，還有柏華府，你養了三個情人。其中，碧金池別墅里的，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女兒十八歲，今年考大學，兒子五歲。”
顧起云立馬臉色一白，但是強顏歡笑：“侄兒，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據我所知，你把你太太趙茹手下的資產和房產，全部偷偷轉移處理了吧？不知道她清不清楚這件事情。”沈昭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茶杯杯沿。
顧起云立馬慌了。
趙茹千萬不能知道這些事情。
他老婆趙茹當初就是靠著懷孩子小三上位，因此結婚后對他看的死緊，生怕有其他女人復制她的老路，把她擠走。
殊不知，看得越緊，顧起云在外面找的越是無所顧忌。
這么些年，他成功地瞞過了趙茹，在外面找了不止三個，只不過，沈昭霖查到的這三個，現在還跟著他罷了。
一次比一次年輕，孩子也是接二連三地生。
沈昭霖查到的他偷偷生的最大的女兒，已經十八歲了。也就比顧瑋小六七歲。
可想而知，如果趙茹知道了，會鬧成什么樣。
如果趙茹還知道她這些年攥在手里的財產都沒了，趙茹手里捏了他不少的把柄，這個女人絕對要和他拼命的。
不過，顧起云到底是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
他此刻還能強撐著扯出一絲笑意：“侄兒，這是你叔叔我的家事。有什么需要叔幫忙的，知會一聲就好了，何必牽扯家里呢。”
沈昭霖不能直接問當時顧卿云的事情，免得顧起云順藤摸瓜懷疑到林溪身上，從而發現他和林溪的關系，或者發現他是專門沖著顧卿云當年的事情去的。
他不怕被發現和林溪的關系，但是不想提前讓林溪成為眾矢之的。
這樣也不僅把林溪置于危險之中，而且會打草驚蛇。
他想了想，開口道：“你對謝長夜了解多少？”
顧起云渾身一僵。
沈昭霖到底查到了多少？
他和謝長夜有關系，一直都隱藏得很深，好多人都不知道。就連顧愈之，也以為自從二十年前顧卿云的事情之后，他們的聯系就斷了。
事實上，這些年他們一直有聯系。
沈昭霖見他變了臉色，便知道這次是戳中了命脈。
為了避免顧起云再和他繞圈子，說一半，藏一半，他直視顧起云的眼睛，語氣森然：“謝長夜得罪了顧家，也就是得罪了我，我要對付他。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又威脅道：“如果不告訴我，那我就只能假設，你更喜歡跟顧老爺子說出你的故事。”
顧起云聽著這些話，本來被沈昭霖之前的問題驚了一下，可沈昭霖把自己的目的全部說出來，難免顯得有點沒有城府了。
他對于顧沈兩家聯姻的事情也是有所耳聞。因此沈昭霖想要對付謝長夜，他一點也不意外。
看來還是年輕了點。
顧起云心里起了點小瞧的心思。太年輕了，一來就直接亮底牌，怎么可能斗得過謝長夜。
他決定隨便抖點什么信息，交個差。
反正他也不信沈昭霖敢在江城對他動用私刑。他身上只要有一點傷痕，他就去報警。
沒錯，他也是會報警的。
顧起云當即答應下來，給了沈昭霖一些關于謝長夜的信息，一些是公共場合能查到的，一些是謝長夜的私人信息，真假摻雜。
沈昭霖聽完，也沒為難他，給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喝水。
顧起云看沈昭霖的態度軟化，越發覺得自己之前的看法是對的，沈昭霖也不過如此。
可是接下來，他就發現，他小看沈昭霖了。
沈昭霖出去后，把他一個人關在密閉的房間里，四面墻，沒有窗。
他試著擰了擰門把手，沒有任何用。摸了摸口袋，手機應該在被帶過來的路上被拿走了。
坐了半小時，沈昭霖再次推門而入，給了他一張紙，一支筆。
他拿起一看，竟然是完形填空！！！
上面是他剛剛說的，關于謝長夜的信息。只是打亂了順序。
他冷汗都下來了，自己隨口編的，哪能記得？何況都過去半小時了！順序也變了！
“還有背面，別忘了。”沈昭霖手指點了點桌面。
顧起云連忙翻過來，背面竟然是問答題！
密密麻麻的二十道題，全是關于謝長夜的細節，而且每道題必須要答五十字以上。
他震驚地看著沈昭霖，他的真實身份，難道是老師嗎？
“把你之前說的答案再填一遍，如果有差錯，或者邏輯對不上，那就半個小時之后再來一次。什么時候全部寫完沒有差錯，什么時候離開。”沈昭霖扔下這句話，又出去了。
就這么折騰了四個小時，顧起云除了這個房間，哪兒也沒去。
之前喝的沈昭霖的那杯茶，成了此時的催命符。
整個房間，沒有廁所。
他快要憋死了，瘋狂地拍著門，可是沒人任何人理他。
除了隔一段時間，塞進來的一張紙。
他最后真的老實了，手寫得酸痛無比，膀胱憋得要爆炸了。在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折磨下，大腦已經沒有空間去精心編織謊言，只想著快點寫完，滿足沈昭霖的要求，快點出去！
他此時只想出去！
隔壁，一張張紙飛到沈昭霖的桌上。他垂眸翻閱著顧起云提供的信息，后面的信息，同樣的問題反復問過顧起云，連續三四個版本的信息都是一樣的，應該就是真的了。
而且這些問題，問的很巧妙。表面上問的是謝長夜的信息，因此顧起云寫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但是不同問題組合起來，卻足夠沈昭霖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突然，沈昭霖看到其中一張紙的時候，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