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誅不了九族。
心月，沒有九族。
啊？
“走吧。”
在宋時安愣神之際，心月打馬動身。
沒轍，他也只能迅速的跟上。
說什么九族，那都身外之物！
見到二人而來，在值夜的士兵很快就認(rèn)出來，當(dāng)即握拳行禮：“大人，堂尊。”
心月雖然目前沒有任何官職，但沒有任何人敢輕視小瞧。
哪怕是校尉主薄，見到她也要稱呼‘大人’。
畢竟行軍二十余天，誰不知道心月是六殿下的馬仔？
就像后來，誰都知道宋時安是六殿下心腹一樣。
在單位亦是如此，大領(lǐng)導(dǎo)和哪個人親近，誰就是不能得罪的紅人。
“就現(xiàn)在，將校尉和主薄叫出來，迅速。”馬上的心月，對其直接下令。
“是！”士兵想也不想，便直接去執(zhí)行。
大概幾分鐘后，主薄和將軍兩個人一起出來，朝著這邊快步而來。
古代行軍都是要著甲睡的，哪怕是軍中文官，也得隨叫隨到，將‘令行禁止’這種紀(jì)律感刻在骨子里。
如若是拖沓的大學(xué)生進(jìn)去，那基本上沒幾天就被砍了。
“這是？”秦廓有些不理解的看著二人，主要是宋時安。
“殿下有令，全部人現(xiàn)在集合，有大事宣布。”宋時安說。
“那殿下他？”朱青也十分困惑，并問，“剛才他是不是出去了一下？”
“是的，他馬上就來，二位趕緊把軍隊集結(jié)。”宋時安十分嚴(yán)肅道。
兩人雖然不知道殿下想干什么，但在這里，他是絕對長官，一切都需要服從，況且有這位殿下親衛(wèi)在，那肯定就是六殿下本人的意思了。
隨后，在這個深夜時刻，所有的士兵，全部都被叫醒，統(tǒng)一的在河岸營地，各帳篷之間一片片的空地，烏泱泱的聚在一起。
所有人，都很懵逼。
“為何這個時候集結(jié)？”
“還沒到起行的時候吧？”
“難道說武威城已經(jīng)丟了，我們得趕緊去朔風(fēng)了？”
因為還在腹地境內(nèi)，不存在緊急軍事行動的可能性，所以猜測，也只能往前線的戰(zhàn)事上靠。
而在這時，有人發(fā)現(xiàn)，那位年輕的二十歲縣令宋時安，爬到了瞭望臺的‘魏’字旗之下。
因為唯一的高點和光源上有人，所有人陸陸續(xù)續(xù)的將視線，全部都投在了他一人身上。
在瞭望臺之下，守著簡陋扶梯，心月單手握著劍柄，神情嚴(yán)肅至極。
在一旁的朱青和秦廓感覺到了一絲的不安。
左右張望后，朱青問道：“殿下呢？”
心月面無表情：“馬上來。”
既然馬上來，那宋時安登臺做什么？
秦廓，緩緩的抬起了頭，看向了臺上。
突然的，宋時安高亢道：“殿下已經(jīng)將瑯琊兵權(quán)奪取，控制了所有的糧草輜重！”
秦廓瞬間瞪大了眼睛：“！！”
朱青則是目瞪口呆，完全錯愕。
而臺下的士兵們在集體緘默一秒后，霎時間，全部沸騰。
“什么意思？！奪取兵權(quán)？”
“殿下一個人，去把瑯琊給控制了？！”
“這是要做什么……”
“這就是兵變啊！！！”
“時安！”臉色煞白的秦廓大吼道，“快下來！”
朱青則是直接朝著瞭望臺沖去。
下一刻，心月秒出劍，抵著他的脖子，語氣冰冷：“退下。”
“……”緊咬著嘴唇，朱青抬起頭，看著那個被宋府君所托付給自己，護(hù)其周全的宋時安，攥緊了拳頭。
我想護(hù)他周全，這小子是要我命啊！
面對這臺下集體的嘩然，宋時安繼續(xù)高聲道：“兩個時辰前，殿下與我二人離開軍營。一個半時辰前，我們進(jìn)入瑯琊城，以密令將郡守羅庭單獨誘出。殿下逼其繳械，并將其誅殺藏匿。隨后，殿下手持虎符將城中所有輜重全部調(diào)出，運往水寨。”
宋時安，把這一過程的細(xì)節(jié)全部披露。
甚至，還撒了個小謊：羅庭被殺了。
為的，就是要讓士兵們相信。
并且，為隨后的行動而‘安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而等到他這樣描述，秦廓直接瘋了，“都是混賬！為何做這種事情？為何啊！”
“快下來，宋時安！”朱青也感到戰(zhàn)栗，厲聲喝道。
而那些士兵們，也全都傻眼，一個個皆面露不驚恐不安。
“為何要發(fā)動兵變！”
“這就是叛亂！”
“這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此事與我等無關(guān)，絕不甘愿連坐！”
眼見著士兵們要出現(xiàn)‘嘩變’的情緒，宋時安當(dāng)即道：“對！說的都對！殿下的此次兵變，等同于謀反。但殿下寧可謀反，也不愿意讓你們白白送死！”
“兵變就是送死！死于自己人的刀兵！”一位百總完全不接受PUA，厲聲駁斥。
“那當(dāng)逃兵能不死？！那去守朔風(fēng)，能不死！”宋時安反問。
一句話，讓這位百總無言。
其余的士兵，也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守朔風(fēng)，是必死的！六殿下早就知道了，援軍只有我們一千人，守城的士兵只有趙湘的殘兵，要面對姬淵十萬大軍，直接去，與送死何異！”
其實這些士兵全都知道。
但不能互相聊，因為這是在散播消極思想。
擾亂軍心，是最快的死罪。
“將士自當(dāng)以忠君報國為本分，休要在此擾亂軍心！”朱青繼續(xù)呵斥。
但他的這句話，似乎是引起不了共鳴了。
因為其余士兵，全都將注意力放在了宋時安身上。
“那堂尊，怎么能不死呢！”一名兵卒嚷道。
“涼州幾乎所有可以調(diào)度的軍械，全部都在瑯琊。還有四千余守軍，也被殿下給調(diào)走。加上朔風(fēng)城本來的近萬兵卒，只要我們?nèi)κ爻牵灰芸棺↓R賊攻勢，絕對不可能陷入糧草短缺，而軍械不足的情況！”宋時安語氣篤定。
他沒有說能不能守住。
他只說了，打這一仗就算死，不會死于餓死，不會死于箭矢空虛。
而且能夠守城的兵卒，比原本多了至少四千。
“諸位想想！”宋時安抬起手，指著那支突然在大風(fēng)下，震蕩飄揚的‘魏’字旗，“哪一次出征，會發(fā)那么多軍餉給我們的家眷？”
這一句話出來，再一次的讓士兵們陷入沉默。
是的，沒有哪一次會這樣。
“那都是殿下捐盡家資，傾盡家財啊！”宋時安語氣飽滿道。
啊？
心月一愣，忍不住抬頭瞥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那是殿下自己出的！”
“是的，沒有人會在乎我們的生死！”
“守城也死，逃兵也死，還會牽連家人。不若拉著更多人一起死！”
“不，一起守，只要能活著守住城，什么都一筆勾銷了！”
士兵們很快就清醒了。
是的，他們的命運都是綁在一起的。
宏大敘事之下，一千個個體的意志，在同頻共振后，被極限放大了。
求生的本能，驅(qū)使他們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
見自己的演講已經(jīng)達(dá)到了效果，宋時安便開始用最后一把勁：“瑯琊四千守軍，朔風(fēng)萬余，加一起來一萬多人，但那都不是我們自己人。不是自己的人，殿下用的不放心。所以，現(xiàn)在所有人一律升職兩級以上，士卒升火長（什長），火長升百總，百總升校尉，校尉直升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