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是為了看你才來的,但不是一個人來的。我和未婚夫一起來的。”
沈知棠的話,讓茹云感覺炸裂。
“什么?你有未婚夫了?是滬上哪個公子?”
茹云一直知道,沈知棠是滬上舊時的富豪家庭出身,兩個人相處時,也會調侃地稱她為千金小姐,沈知棠也不會生氣。
因此,在她潛意識里,能配得上沈知棠的,肯定是哪個門當戶對的滬上“王謝”人家。
“喏,這位就是我未婚夫,伍遠征,是名軍人。”
伍遠征見沈知棠已經找到茹云,便下車往她們這走過來。
走到沈知棠面前,正好聽到她的介紹。
伍遠征站在沈知棠身邊,主動和茹云打招呼:
“你好,我是伍遠征。”
“你好,我是茹云。”
薛茹云看清伍遠征的樣貌,不由臉上露出些微詫異的神情,但一閃而過,旋即露出了笑容。
“現在中午了,茹云,你們這有飯館嗎?咱們找個地方一起吃飯?”
沈知棠道。
“有飯館,在前面那條街上就有,你們稍等會,我把鋤頭放下,擦把臉就來。”
茹云覺得自已灰頭土臉的,很不好意思。
“行,你去吧!我們在這等你。”
薛茹云趕緊撿起鋤頭,匆匆離開。
王志強這時也下車了,看到薛茹云離去的背影,笑問:
“嫂子,這就是你閨蜜呀?”
“對,我們上初中時認識的,到現在,成為朋友也五年了。一會我們要一起吃飯,你也一起吧?”
“不了,我先去看我姐,晚上咱們再聚。”
王志強婉拒,說了自已姐姐家的地址,便提著行李袋先離開了。
王志強只看了茹云一個背影,好像沒提起特別的興趣,沈知棠倒也沒有失望,本來促成一對姻緣,只是她的突發奇想。
如果二人沒有緣份,她也絕口不提。
反正,她還會想其它辦法。
十分鐘左右,茹云就趕緊匆匆回來了,她換了一套在滬上時穿的碎花裙子,頭發也重新扎成整齊的馬尾,人也顯得精神敞亮多了。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我住的是集體宿舍,地窩子,除了床就是床,客人來了也沒地方下腳,只好不請你們進去了。”
“理解,走吧,咱們去吃飯。”
沈知棠看著變瘦了許多的她,好心疼。
看茹云的現在,就是看她的前世一般。
說是下鄉(嫁人),其實就是被家人流放了。
把女兒安置到一個他們眼不見心不煩的地方,榨干最后一份價值,心安理得,覺得完成了義務,接下來便是不管不顧,生死由命。
伍遠征跟在她們身后,看著她們手牽著手,兩個人湊得近近的,不時在絮絮說什么從前的趣事,不時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伍遠征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這樣的畫面太美好,他哪敢想,有一天他會陪棠棠探親訪友,棠棠還會驕傲地向朋友介紹他。
伍遠征胸口漲得滿滿的,一種叫幸福的感覺涌上心頭。
“喏,這就是我們農場的大飯店了,規模是簡陋了些,但做的菜還不錯。
掌勺的大廚也是滬上的知青,能做出我們道地的滬上口味。”
在一家門面簡陋的小飯店前停下腳步,茹云笑咪咪地介紹。
沈知棠覺得她現在狀態挺好的,雖然手心長了繭子,但談笑風生,并沒有被壓制后的陰影。
說明她身邊的人沒有欺負她。
她后面會慘死,應該是由于整個風暴的壓制,有人摳出她的檔案背景,作為整個集體的指標,向上呈報。
沈知棠印象里,每個集體都有一定的“不良”指標需要完成,這是硬任務。
如果實在無指標可上交,就會去深挖背景,找出符合指標的對象,以完成任務。
沈知棠心里一聲喟嘆,但面上不顯,道:
“那就去嘗嘗千里之外的滬上風味。”
進了飯店,就見店里只有五張桌子,但只有一張有人在吃飯,顯得生意冷清。
那桌正在吃飯的,據茹云偷偷說,是農場辦公室在接待上級部門。
她還說,這個小飯店其實主要客流,就是這種接待的業務。
如果公家不來這吃飯,小飯店就生存不下去了。
沈知棠看到那張桌上待客的是紅山大曲,菜也都是羊蝎子、大盤雞、烤羊排等肉菜,果然還是公家大方,這一頓吃下來,不得好幾十塊錢。
“棠棠,伍團長,咱們點個滬上菜,再來個大盤雞如何? 這樣一來,又可以吃老家的菜,又能嘗到當地美食。主食你們想吃吃米飯還是薄皮包子?”
茹云還是挺會安排的。
“以你們為主,我都可以。”伍遠征道。
她們二人相聚甚歡,伍遠征自動淪為背景板,只有需要時他才開腔,不然就是在身后默默跟隨。
“主食都來一些吧,大家各取所需。”
沈知棠建議。
“行,那就這么定了。”
薛茹云去和店主下單。
伍遠征拿了一塊店里的抹布,去店后找了一桶清水,洗過抹布后,將油膩膩的餐桌抹了幾遍,感覺清爽多了。
“遠征哥,看不出來,你還這么講究。”
沈知棠傻樂。
把渣爹一家打包送到人間天堂香港,把高家一腳從人生高峰踹到人間谷底,沈知棠一身輕松,現在每一天都是更快樂的一天。
伍遠征笑笑,沒說話。
然后沈知棠就知道,伍遠征是為自已擦的桌子。
又是被他照顧的一天。
“你這樣不好。”
沈知棠搖頭。
“哦?”伍遠征心領神會,笑問,“為什么不好?”
“你別把我照顧得失去生活能力。”沈知棠嚴肅地說。
“不會,你一直很強大。但照顧你,就像我腦子里的律條,它是自動啟動的。”
伍遠征一板一眼地道。
沈知棠無話可說了。
她秀氣的眉行一挑,突然調皮地附他耳邊問:
“那你給我洗腳不?”
“嗯,洗!”
伍遠征用一本正經的腔調,做著最不正經的回復,微微輕顫的嗓音里,掩藏著濃烈的想法。
沈知棠本來是想挑戰他的極限,沒想到被他反挑回來,她臉一下子紅了。
訕訕地退縮,白了他一眼。
“菜還沒上,你們先吃點西瓜解暑,這可是大漠里種出來的西瓜,可甜了。”
茹云捧了一盤切好的西瓜上來,給沈知棠解了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