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在外司和他同為紫執的同僚,長卿這兩天也只見到了一人。
對方并沒有對長卿這個風頭無兩的新星表現出什么過多的親近之意,長卿心中知曉緣由,也不在乎。
說到底,外司執事無論如何也還是和外界的家族宗門有所關聯的,和內司判官這種徹底投入幽冥司的幽傀還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盡管長卿不姓柳,但柳家二爺的名諱這些日子早已傳遍了富仁城,誰都知道他和柳家關系匪淺。
包括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和柳天雷穿同一條褲子的。
長卿也不避嫌,他立的人設方青長也是人,也不可能超凡脫俗,有勢力,有關系,有牽絆,才越發真實。
而有人視他為新星,自然也會有人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就比如這兩天長卿在外司唯一見到的紫執,此人名為葉琴,乃是天音寺出身,境界有須臾一轉。
盡管這些加入了幽冥司的執事,尋常時候和出身的宗門家族都聯系甚少,但真出了事情,他們的屁股朝哪里歪,每個人心中都有數。
富仁城的兩大家族六大宗門中,碧海宗,五行門和柳家同為一個陣營。
而天音寺,風靈宗,靈柩宮,蕭家共屬另一陣營。
煉天宗則是中立。
這葉琴出身天音寺,當然會視長卿為敵。
這不是他愿不愿意做個虛偽小人,同長卿假意交好的問題,而是在陣營面前不得不明確表態的問題,畢竟雙方都是聯盟,給盟友表現出的態度尤為重要。
長卿不在乎,也同樣沒有交好對方的意思。
要說在幽冥司中唯一讓他有些難以招架的,反倒是金蓮的熱情。
這姑娘雖然看著沒什么算計,但不管長卿如何旁敲側擊的試探,金蓮身上的秘密卻不曾透露給他半點。
不止如此,只要長卿在幽冥司中一刻,金蓮可以說是寸步不離。
如果不是和她的結識是長卿主動策劃,外加一同經歷過暮云城的那一遭差不多能確定她對自已的態度,長卿甚至要懷疑她是哪方勢力來監視自已的。
他倒是不介意繼續和金蓮演戲,但唯恐人多嘴雜,畢竟當初柳天雷幫他給煉天宗下聘禮之時搞得好大排場,有不少人都知道柳家二爺方青長和煉天宗長老之妹天紫霄有婚約。
他和金蓮的關系說不清道不明,這姑娘似乎單純過了頭,就只是一味地對自已很好,關心愛護,但萬一這些事情傳到了煉天宗那里......
雖然當初入贅煉天宗只是長卿為了得到名額,促成加入幽冥司一事,現在他也能和煉天宗鬧翻。
但他實在沒有時間和精力再節外生枝,所以金蓮的熱情著實成了一件讓他頭疼之事。
第二天一早,長卿干脆沒去幽冥司,而是又去了一趟煉天宗。
不止是去,他還是從聚寶閣出發,前呼后擁大張旗鼓招搖過市地去。
現在是他剛加入幽冥司的時候,立足未穩加上風波仍未過去,所以他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去了哪,去做了什么。
紫執有很大的自由,所以長卿去不去幽冥司其實不重要,但是他不能行蹤詭秘,惹人懷疑,這很重要。
去煉天宗的這一趟不止是長卿,一同前往的還有柳天雷。
柳天雷十分看重長卿和天紫霄的婚約,不僅是他看重長卿這么簡單。
原本蕭柳這兩邊的陣營中,柳家最倚仗的助力便是碧海宗,碧海宗不止是柳家的最大助力,其整體實力也是富仁城八大勢力之首。
然而自從柳天雷和龍海志反目,甚至長卿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掉了龍海志之后。
龍家和柳家的關系就在不知不覺間降到了冰點。
包括長卿擺脫蘇心程暗殺的那些人為了幫柳天雷肅清障礙,有不少都是龍家在柳家埋下的人,有的甚至本身就是龍家人。
蘇心程這個魔女不管這么多,長卿讓她殺,她就去殺。
龍家那邊雖然沒有證據,但這么大的行動,大致方向每個人心里都有數。
龍家更是碧海宗的半個掌舵者,龍家只要想和柳家交惡,碧海宗雖然明面上不會和柳家翻臉,但實際上兩家的聯盟已然松動。
這不是柳天雷和龍海志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否則豈不成了兒戲。這是家族之間的戰爭,龍家早想借助扶持柳天雷這一條路來控制柳家,吞噬柳家。
如今的局面,不過是柳天雷必須做的反撲,是必然的結果。
而盡管碧海宗一時半會兒還不一定直接倒向蕭家那邊的陣營,但蕭柳兩家陣營實力的天平已然發生了巨大的傾斜。
甚至包括長卿能在幽冥司擔任紫執一事,也是給柳家回了一口大氣。
這種情況下,柳天雷更是爭分奪秒,爭取煉天宗這個中立勢力。
原本煉天宗就和柳家走的更近一些,如今長卿的婚約也成了一個契機,他便借著這個機會,親自拜訪煉天宗。
一路上,長卿和柳天雷也交談甚切,柳天雷并未對長卿藏私,將自已的想法以及對局勢的分析全都告知于長卿。
同時柳天雷的眼光和決策在長卿看來也沒有問題,所以長卿的態度非常簡單直接。
要殺人,便開口。
長卿自然也希望柳家得勢,如果柳家有難,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但相比柳天雷的在意,他肯定要差上許多。
柳家現在算是長卿的半個同盟,更貼切的說應該是他投注的一張牌。
如果柳家能在柳天雷的經營下不斷發展壯大,長卿自然樂意和柳天雷共贏。
但如果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長卿必須舍棄柳家,那他也會帶上藍霜金蓮柳心雪,毫不猶豫地跑路。
至于最后一種情況,那就是柳家出事牽連到長卿......說實話,他沒太考慮這個情況。
畢竟他和柳家之間,他牽連柳家還差不多。
和天影霄見面之后,長卿又是照例和天紫霄獨處了一番。
天紫霄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少女的心思溫潤細膩,可又烈的像火,在那黑暗的丹爐之中自然也添了幾分旖旎。
當然,長卿有多余的精力處理這些瑣事,不是因為他不在乎壽元之事,而是他在等。
等慕容家那邊的動作。
果然,沒過幾日,長卿在幽冥司中就接到了新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