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羽的名字的確在這中州變得極其有份量了。
陽明城因為自稱效力是林殊羽,很快便是接收了宗澤山,以宗澤山為中心的七百多城,也全部向陽明城俯首稱臣。
甚至連齊天福地,都被陽明城接手。
陽明城成為了這一帶最大的贏家。
至于有沒有勢力冒用林殊羽名號,大抵是不敢的,尤其是這位殺神的,還在中州大殺特殺。
再者就是林殊羽確實在陽明城和大梁王朝出現過。
大梁王朝自不必多說,三個半步涅槃死在大梁王朝,三息之內逃出去的修士更是可以證明。
至于陽明城,能夠在大家還害怕靠近齊天福地的時候,他們徑直前往齊天福地帶出周奇的尸體,也算有可信度。
……
天府大開結界。
似乎就是在等待林殊羽過去一般。
道君這個老東西,還沒有心死。
他想要聚集最后的力量,殺死林殊羽,為自已的關門弟子掃除積弊。
林殊羽其實在猶豫,要不要踏出那一步。
倒不是畏懼,任由這行人提前布置籌謀,林殊羽自是能一劍破之。
但是季隨風。
他不得不在意這個朋友的感受。
這個朋友甚至愿意為了自已,拔劍和自已的師尊相向,給自已創造逃出去的時間。
那么自已,是不是也能夠為了這位朋友,放他師父一馬。
可若真是如此,自已這一路顛沛流離,險象環生就可以不計較了嗎?
自已好幾次都瀕臨死亡,葉清歡更是重傷瀕死,養了二十幾年的傷,才堪堪恢復本源,重塑根本。
林殊羽還是踏出了那一步,他還沒有做好決定,至少應該進去看看。
天府其余八宗幾乎都空了,全部聚集在大衍神宗的山門內。
當初這八宗老祖死亡的時候,道君并沒有趁機一統八宗,反而是幫助他們重新振興。
這位道君,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大義擺在私利的面前。
而這一次,他廣而告之,今日所行,就是為了私利,為了他徒弟。
盡管如此,八宗仍舊相助,九位半步涅槃亦是準備隨道君赴死而斗。
在這修仙世界,能夠讓人隨你赴死,真的不容易,尤其是境界越高者,修成大道不易,越是境界高越惜命。
林殊羽走進了大衍神宗,從進入大衍神宗的那一刻。
天地已經格格不入了。
步入陣法了。
由十位半步涅槃主導,數百萬修士鋪成的大陣。
葉清歡從進入陣法之中,已經開始感受到不安了。
林殊羽抓住了葉清歡的手,輕聲道了一句:“沒事,我在。”
葉清歡瞬間安心了下來。
大衍神宗,塞了幾百萬的修士。
但是大堂卻是空空的,只有一人。
道君端坐在大堂,身下擺下了一副殘局。
“來了,陪我將這盤棋下完吧,不管今日勝負如何,這大概是我此生最后。”
道君似乎等候林殊羽多時。
這兩個打生打死的人,見面卻是格外的平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忘年交。
林殊羽在棋盤前坐下,葉清歡則是在一旁候著,警惕的四周。
現在看起來平靜,但是殺機有時候就只在一瞬。
道君輕輕的下了一子:“我聽說你一路殺過來,對有些人卻是留了性命,只是取了一部分財,是因為對那些追殺你的人,也定了善惡,惡就殺,善者只是懲戒,只是你的善惡定論又是什么標準,不知道在你的眼里,我這種人是真君子,還是偽君子。”
見林殊羽不說話,道君則是繼續開口:“我一生行事,從有記憶開始,就奉行基本的道德和規矩,后來更是總結出了自已做人的道理,并以此為準則來束縛自已,我幫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一生行善無數,但是有兩件事是違背了本心和規矩的。”
“一是圣教之爭,當初瑤清夜在我天府的境地,獲得了一滴僰人古血,那是能夠極大增加飛升的概率的天材地寶,這個飛升概率不只是飛升成功的概率,更是可以讓還未到飛升瓶頸的,大概率越過這個瓶頸,天府地廣物博,除了九宗私屬的領域和秘境,其他在天府境內所獲得機緣,為個人所得,九宗不的強取豪奪,這是我定下的規矩。”
“但是我卻違背了那個規矩,因為我有一位閉關的師兄,壽元將盡,終是無法飛升,我是那位師兄帶大的,終是私情破了規矩,我安排人去找瑤清夜高價買下那僰人古血,但是瑤清夜不賣,她要帶回給她師尊。”
“于是我便是自導自演的一出盜劍的戲碼,我作為大衍神宗的道君,自然不可能明面上去搶奪,但是我低估了那瑤清夜,在一群破碎境五重的追捕下,她竟然逃出去了,最后我不得不親自下場,以飛蒼劍被盜,聯合其他八宗老祖帶著底蘊問罪圣山,意在拿到僰人古血,結果卻是釀成了悲劇,僰人古血沒有得到,眼睜睜的看著師兄死去,還害的其他幾位老友慘死,天府元氣大傷。”
“第二次違背本心就是這次了,我不計代價,就算是拼的一個晚節不保,遺臭萬年,也要殺你,別無原因,就是因為天象鏡那一碎片一角的成像,這一次,我即便是豁出了性命,也要讓我那個弟子安然無恙。”
葉清歡在旁邊聽的昂首,她就知道師父是不會騙她的,當初的圣山一戰,就是他們天府的陰謀詭計。
“我其實早就可以飛升了,只是我不愿意飛升,我要是走了,有多少人會受到欺凌?在這修仙界,公平和正義又能夠維持多久?所以我壓著境界,守著這片天府,繼續維持著這一方有序的天地,后來我終于等到了隨風,有他在,我可以放心飛升了,誰知道又出現了一個你,包括現在,我仍舊可以飛升,你想復仇都找不到我,但是我飛升了,我那徒兒怎么辦,我要留下來殺了你啊。”
道君落子已經開始步步殺機。
林殊羽卻是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這位道君說著。
“林殊羽,你一路定善惡,你說我這樣的人是善還是惡,有些人濫殺無辜,一生作惡,只是臨了做了一件事,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我一生光明磊落,救助幫助無數人,就因為做了兩件惡事,我就是惡人嗎?”
道君抬首看向了林殊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