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那邊不是還有你幫我頂著嗎?你可別指望我,我可扛不住趙老的怒火。”李明陽眨眨眼,試圖把“鍋”甩給父親。
李愛國立刻板起臉,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模樣:“自已惹出來的麻煩,自已想辦法解決!你還想指望我給你擦屁股?門都沒有!想都別想!” 他太了解自已這個兒子了,絕不能讓他產(chǎn)生依賴心理。
李明陽一看父親態(tài)度堅決,馬上換上一副“耍無賴”兼“苦肉計”的表情,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點夸張的悲情:“老爹,您可要想清楚啊!咱們老李家,可就我這么一根獨苗!趙老那脾氣您是知道的,要是他老人家盛怒之下,下手沒個輕重,一個不小心……把我給‘拍’沒了,或者‘拍’殘了……到時候,您和我媽,后悔可都來不及了!那可是斷了咱老李家的香火啊!” 他說得煞有介事,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已悲慘的未來。
李愛國被他這番混不吝的說辭氣得哭笑不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用手指著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個混蛋玩意!趕緊給我滾蛋!看見你我就頭疼,血壓都上來了!” 他用手扶著額頭,一副眼不見為凈的模樣,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會氣人了。
“行行行,我走,我走還不行嗎?”李明陽見好就收,笑嘻嘻地站起身,但臨走前不忘再次提醒,“老爹,您可千萬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啊!明天我們招商團可就正式開展工作了,全指望您給開的那道‘門縫’呢!”
“知道了知道了!快滾!”李愛國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得令!我的父親大人,您多保重,注意血壓!”李明陽嬉皮笑臉地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溜了出去。
厚重的實木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的聲音。李愛國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聽著兒子輕快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臉上的嚴肅表情終于徹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縱容又感慨的笑意。他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這個臭小子……都當市委書記、主政一方的人了,在自已面前還是這副沒個正形的樣子……終究還是個孩子脾氣啊。” 話雖這么說,但那語氣里分明帶著為人父的驕傲和寵溺。他知道,兒子在外面是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雷霆書記”,也只有在他這個父親面前,才會偶爾流露出這般放松甚至賴皮的一面。
李明陽步履輕快地走下市委大樓,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在大理石地面上,一片明亮。他走出大樓,一眼就看見陳琳那輛車還靜靜地停在原來的位置。陳琳沒有在車里休息,而是站在車旁,正跟門衛(wèi)輕聲說著什么,顯然一直在耐心等待。
李明陽快步走過去,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陳主任!實在對不起,讓您等了這么久!太不好意思了!”
陳琳見他出來,立刻迎上兩步,笑容滿面:“李書記您太客氣了!我也沒等多久,正好跟這邊的同志了解點情況。您事情辦完了?” 他一邊說,一邊殷勤地拉開了后座車門。
“嗯,辦完了。”李明陽點點頭,卻沒有立刻上車,而是對陳琳說,“陳主任,接下來我們回辦事處吧,我跟其他同志會合一下。”
“好的,李書記,請上車。”陳琳示意。
車子平穩(wěn)啟動,駛出莊嚴肅穆的市委大院,重新匯入滬海繁華的車流。車內安靜了片刻,李明陽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忽然轉過頭,對正在專注開車的陳琳說道:“陳主任,有個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李書記您請說。”陳琳側耳傾聽。
“您看,咱們這也算認識了,而且接下來還要并肩作戰(zhàn)。您一口一個‘李書記’,我聽著總覺得有點生分,怪別扭的。”李明陽語氣誠懇,“您年紀比我大,經(jīng)驗比我豐富,是我的老大哥。這樣,以后私下場合,您就叫我‘明陽’,我呢,就叫您一聲‘陳哥’,您看怎么樣?這樣顯得親切,辦事也方便。”
陳琳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心中一陣激動。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稱呼的改變,更意味著李明陽愿意將他納入一個更親近的圈子,是信任和認可的表現(xiàn)。他連忙道:“李書……哎呀,你看我!明陽兄弟,你這么說,我陳琳也不是個矯情的人!既然你都這么抬舉我,那我可就厚著臉皮,拖個大,以后就叫你明陽了!你也別主任主任的叫了,就叫陳哥,聽著舒坦!”
“好!陳哥!”李明陽爽快地叫了一聲。
“哎!”陳琳響亮地應道,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融洽而親近。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不僅僅是稱呼的親近,更是一種基于互利互惠的默契聯(lián)盟。李明陽需要陳琳在滬海多年積累的人脈、信息和協(xié)調能力,為臨海的招商打開局面;而陳琳則看中了李明陽的背景、潛力以及可能幫他調回滇緬省關鍵崗位的影響力。這聲“陳哥”和“明陽”,便是這聯(lián)盟正式締結的象征。
半小時后,車子抵達滇緬省駐滬海辦事處所在的幽靜小院。李明陽下車,與陳琳又寒暄了幾句,便走進了辦事處。
蘇寧、曾海艷等人已經(jīng)安頓好,正在小會議室里匯總初步信息。李明陽進去,簡明扼要地傳達了父親那邊“會打招呼”的積極信號,給團隊打了一劑強心針,并就明天的行程和重點拜訪目標做了初步部署。他強調,父親的招呼只是“敲門磚”,真正的成敗在于臨海自身的準備和談判水平,要求各部門負責人務必把功課做足。
安排好工作,李明陽看了看時間,對蘇寧交代道:“秘書長,晚上你和陳主任他們先碰個頭,細化一下方案。我有點私事要出去一趟,晚飯不用等我。”
蘇寧會意地點點頭:“好的書記,您放心去忙。”
李明陽獨自走出辦事處大門,站在路邊梧桐樹的蔭涼下等待。夕陽的余暉將街道染成暖金色,初夏的晚風帶著淡淡的花香。
不多時,一輛線條流暢、通體漆黑、氣場十足的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滑行過來,穩(wěn)穩(wěn)地停在他面前。副駕駛的車窗無聲降下。
李明陽拉開車門,坐進散發(fā)著高級皮革清香的車內,舒適的真皮座椅將他包裹。他側頭看向駕駛座上那個穿著休閑但難掩貴氣的年輕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嘖嘖,王總,王少!這才多久沒見,陣仗越來越大了啊。這坐騎……我現(xiàn)在是不是該改口叫你一聲‘王總’了?夠氣派!”
開車的正是京都王家的少爺,李明陽的“合伙人”王勇。他聞言,臉上露出無奈又親近的笑容,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駛入車道,一邊說道:“我說哥,你就別拿我開涮了行不行?我能有今天這點微不足道的成績,還不全是靠你當初的眼光和資金支持?沒有你,我現(xiàn)在估計還在京城跟那幫紈绔瞎混呢。你說這話,不是埋汰我嘛!”
王勇這話說得真心實意。他早年性子跳脫,不被家族看好,是李明陽在他最迷茫的時候拉了他一把,共同投資了一些項目,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更重要的是,他看著李明陽年紀輕輕就主政一方,展現(xiàn)出非凡的能力和魄力,前途不可限量,心中早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也更加慶幸自家老爺子當年有遠見,讓自已跟對了人。
李明陽笑了笑,不再打趣,問道:“咱們這是去哪兒?”
王勇神秘地笑了笑,眼神里閃著光:“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滬海,兄弟我肯定得安排得明明白白!帶你去個好地方,放松放松。而且……我特意約了幾個朋友,都是滬海本地年輕一輩里真正有分量、有想法的,介紹給你認識。我覺得,你一定會對他們感興趣的,說不定對你在臨海的工作也有幫助。”
李明陽眉毛一挑,來了興趣:“哦?能被你小子說‘有分量、有想法’的,那我倒真要見識見識了。”
勞斯萊斯無聲地融入滬海璀璨的夜色車流中,向著未知卻充滿可能的夜晚駛去。車窗外,這座不夜城的霓虹開始次第亮起,仿佛在預示著一場新的邂逅與機遇。李明陽知道,這次滬海之行,除了官方的招商,這些非正式的、高層級的社交,往往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