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jié)無視了老爸示意自已去拿酒的眼神,夾了幾筷子涼菜,吃了起來。
剛才光顧著敬酒,連一口菜都沒吃,現在胃里頭有些燒的慌,想吃點涼的壓一壓。
李父一看,自已對兒子使眼色不管用,心里頭就有些不是滋味!兒子官當大了,使喚不動他了。
大姐看了自已老公一眼,也沒有說話,夾著一片龍蝦肉喂自已的小兒子。
二姐看了一眼低著頭吃飯的弟弟,只好自已起身,去酒柜上找來一瓶普標內參酒,遞給了大姐夫。
華湘東接過酒打開之后,第一個就要給李懷節(jié)的杯子斟上,被李懷節(jié)攔住了。
“姐夫,你們喝吧!我今天的酒喝到位了。”
李懷節(jié)笑著搖搖頭,看了一眼酒柜上的酒,沒有說話。
今年過年的時候,李懷節(jié)給袁闊海拜年,送去兩瓶茅臺,袁闊海的回禮也不差,回了兩瓶內參酒。
李父沒舍得喝,一直放在酒柜里充門面呢!
第一瓶是李懷節(jié)調去眉山前,被兩個姐夫喝掉的;這一瓶也難逃一劫,今晚就要香消玉殞了。
看到李懷節(jié)這個不冷不熱的表現,大姐李素節(jié)明白了,弟弟這是對自已老公有了看法。
于是,她立刻插了進來,阻止了華湘東要強行給李懷節(jié)斟酒的動作,說道:“懷節(jié)喝不了你還要灌他干什么!你這么能喝,也不見你挨桌敬酒去!”
華湘東搖搖頭,看了一眼低頭吃東西根本不搭理自已的李懷節(jié),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楊明本來就對李懷節(jié)有點意見,只是被自已老爸壓著,沒敢發(fā)作出來而已。
看到眼下這么好一個刺激李懷節(jié)的機會,加上他也喝了不少酒,實在壓制不住自已心里頭的不忿。
他借著酒勁,對李懷節(jié)笑著問道:“懷節(jié)你該不會是舍不得酒吧?!”
李懷節(jié)抬起頭,臉上帶著笑容看了一眼楊維先,只是他眼里的譏嘲意味根本不加掩飾!
就聽見他說道:“今天是你們的岳父六十大壽,你們高興了多喝幾杯,是你們的客氣。
就像壽星公說的,心情好了喝什么酒都是好酒!
內參酒喝完了還有瀏陽河嘛!三四十塊錢一瓶,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楊叔,你說是不是啊?”
說完,李懷節(jié)也不等楊維先接話,伸手一指他帶過來的禮物——兩瓶錦繡瀟湘酒,一點面子都不留地笑道:“瀏陽河你們要是喝不慣,這里不是還有楊叔你帶來的好酒嗎?
這一瓶也要一百多呢!”
李懷節(jié)這一句“一瓶一百多”,不知道說沒了多少人的功德!
就連隔壁桌傳來的笑聲,在楊維先聽來都覺得分外的刺耳,簡直無地自容!
但是,楊維先還真不怪李懷節(jié)的不厚道。要怪,也只能怪自已的兒子太刻薄,太沒水平了。
云節(jié)的反應也不算太遲鈍,看到這個場面很不對,看到一直很疼愛自已的老爸正拿眼瞪著楊明呢,知道情況不對。
情急生智,她在桌子底下用腳輕輕踢了姐姐素節(jié)幾下,意思是讓姐姐出來打個圓場。
李素節(jié)也是在這幾天,被工商稅務的人給整得有點狠了,這才真正見識到當官的厲害。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明白,那個一直在家里充當受氣包的弟弟,是何等人物了。
尤其是看到李懷節(jié)現在不再準備給他們面子的時候,心里頭的擔憂就更深切了一些。
郎舅不和的事情屢見不鮮,最終吃虧的人,只能是做她們這些做姑娘的。
所以,哪怕是李云節(jié)不在桌子底下踢她,她也準備好了出面打個圓場。
“懷節(jié)啊!別理會你那兩個姐夫,都是見了酒比什么都親的酒鬼。
尤其是你大姐夫,說正經事的時候就像受了潮的鞭炮,響不起來;一端起酒杯,話比屁還多!”
李懷節(jié)對大姐點點頭,也不言語,繼續(xù)吃著東西,氣氛依舊很尷尬。
李素節(jié)也不以為意,接著說道:“尤其是最近幾天,先是稅務上門,后來又是工商局的人來檢查,排著隊來查我們這個小廠子,搞得你大姐夫心里頭煩死了。
聽稅務的人說,明天消防的還要上門檢查。
真的煩死人!往年也不見這樣!”
這個事情的味道其實很怪,李懷節(jié)哪怕是喝了許多酒,也引起了他足夠的警惕。
他放下筷子,問道:“大姐,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是一家服裝加工企業(yè)對吧?主要業(yè)務是做來料加工的。
你們只不過是賺點加工費,要交什么稅?”
“說是企業(yè)所得稅,還挺高的,利潤的25%呢!”
李懷節(jié)聽到大姐這樣說,立刻明白了,原來大姐夫的小加工廠是明顯被針對了啊!
不過,李懷節(jié)不打算說破。不管是引而不發(fā),還是后發(fā)制人,都要找準對手的破綻,然后一擊致命。
李懷節(jié)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對手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干?
所以,李懷節(jié)聽了之后,面上并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點點頭,隨口說道:“那是挺高的!你們不管是繳什么錢,都必須要保留好收據票證。”
李素節(jié)看到李懷節(jié)又開始低頭吃東西,似乎對這件事情并不關心,只好著急地盯著自已的父親,一個勁地打眼色。
李父今晚其實并不怎么開心!
兩個姑娘連自已的壽宴都遲到了,還叫一幫子親戚看了笑話。整個酒席都只有小兒子在忙前忙后,倒茶陪酒的。
就這樣,小兒子還要被兩個女婿擠兌。不能怪小兒子剛才說話難聽!
當他看到大女兒哀求的眼神時,一顆心不知不覺間,又軟了下來。
他擔心兒子吃完飯就走,到時候又沒有機會和他談,只好在酒桌上,當著一眾親戚的面問道:“懷節(jié)啊!你大姐一家也挺不容易的,你就不能幫著想想辦法嗎?”
李懷節(jié)已經不再為這種事情和自已的老父親生氣了,情緒只會影響自已處理問題的效率。
他再次放下筷子,笑著說道:“爸!我從回家到現在,屁股剛剛落板凳。我這一圈酒陪下來,一筷子的菜都沒吃過。
我也是肉做的,不是鐵打的,你就不能讓我吃完這頓飯再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