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股長也不管辦公室有沒有人在,把中原省省報記者來征收管理股,對華湘東的服裝廠被罰款的事情進行調查采訪,巴拉巴拉這么一說。
然后,他就眼巴巴地等著局長下決斷。
“你先出去吧,這個記者要是再來的話,你們拒絕采訪就行?!边@位姓馬的局長有些不放心,還特意叮囑了一遍,“不管他們說什么,你都不要開口,不說就沒有錯!”
馬局長很快就把辦公室的人送走了,他關上門,拿出電話,撥通了譚言禮秘書的電話。
“王秘書,李懷節(jié)找來了中原省省報記者,正在調查我們對華湘東服裝廠罰款的事情。
現(xiàn)在怎么辦?”
王秘書正在譚言禮的辦公室,聽到這個消息之后,眉頭就擰起來了:苗頭不對啊!
“馬局,你稍等一會兒!”
王秘書掛斷電話,小聲問譚言禮道:“領導,玉華區(qū)稅務局的老馬反映,李懷節(jié)找來了中原省省報的記者,正在調查稅務局罰款的事情。”
譚言禮最近的日子,別提有多難過了!
要不是洪書記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了他一回,他現(xiàn)在只怕已經(jīng)進留置點了。
所以,在聽到李懷節(jié)用輿論搞他的時候,他立刻就反應過來,自已動手搞他姐夫這個事,確實是一招臭棋。
都怪自已,病急亂投醫(yī),出了昏招??!
不是所有人都吃利益交換這一套的,起碼,這個李懷節(jié)就不吃這一套。
他寧可讓他姐夫把所有罰款全都繳清,甚至都不管這個罰款是否合法合規(guī),只要開出來,他就把錢交進去,以此來形成事實。
看來,他是早有預謀的!
現(xiàn)在怎么辦?
這個問題難住了他!拋開新上任的市委姚書記,重點抓營商環(huán)境不說,這一點對他譚言禮造成不了傷害。
但,這可是外省的省報啊!
這個報道一旦發(fā)布,省委第一個就要對東平市問責,誰也受不了被隔壁鄰居指著鼻子罵!
到時候,就算洪書記再怎么袒護他譚言禮,調離現(xiàn)有崗位的處分也已經(jīng)是最輕最輕的了。
問題是,他譚言禮一旦被調離了東平市,他這些年做的這些事情,能壓得住嗎?
棺材板子也壓不住啊!
想到這里,譚言禮禁不住冷汗直冒:這個李懷節(jié)真是陰險?。∫怀鍪志褪侵旅粨?,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想到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親自關上辦公室的門,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王秘書知道,領導這是遇上難事了!
他看著譚言禮鬢角再也藏不住的白發(fā),忽然發(fā)現(xiàn),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一直都精神抖擻的領導,竟然顯出了老態(tài)。
踱步了一會兒,譚言禮對王秘書說道:“小王,你先出去吧!”
王秘書連忙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對站在不遠處的幾個分局的領導揮了揮手,讓他們回去。
辦公室里,譚言禮禁不住一聲長嘆,想著不管怎么樣,他都必須要和李懷節(jié)通一次話了。
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吧!
時間很巧,李懷節(jié)剛從劉書記的辦公室出來,還沒回到自已的辦公室呢,就接到譚言禮的電話。
看著這個曾經(jīng)一度很熟絡,現(xiàn)如今卻變得有些陌生的電話號碼,李懷節(jié)心中一片冰涼!
任何時候,都不能對傷害人民利益的人假以辭色!
“我是李懷節(jié),請講!”
譚言禮聽到電話里冷淡的聲音,心里頭堵得慌!
就在此前不久,這個聲音對自已還是很尊重、很熱情的?,F(xiàn)在嘛,連一聲“你好”都欠奉了。
“是我啊,老譚!”譚言禮第一次在李懷節(jié)面前把姿態(tài)放的這么低,“我得先跟你道個歉,讓相關部門處罰你姐夫的這個事情,確實是我疏忽了!”
在接聽這個電話之前,李懷節(jié)就已經(jīng)開了錄音。這一點,譚言禮和他一樣,撥打這個電話的時候就打開了手機錄音。
怎么說呢,官做到這個級別,基本上都不可能在電話里瞎說什么了,其實開不開電話錄音,真的意義不大!
但,萬一呢?
“言禮市長,你~言重了!”李懷節(jié)一邊打著哈哈,一邊把話題往敏感的案情上引,“逃稅了就要補,違規(guī)了就要罰,這一點,誰也不能說你做錯了,是吧?!”
譚言禮的反偵察意識很強,他立刻意識到,這個李懷節(jié)肯定也是開了電話錄音的。
呵呵!譚言禮在心里頭冷笑起來,既然你李懷節(jié)想要班門弄斧,那我也不能不滿足你?。?/p>
“懷杰??!李書記,我們之間怎么一下子就生疏起來了?袁書記還在東平的時候,我們之間可是無話不談的!
再說了,小王那個人是個什么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
說難聽一點,我哪怕是下午放個屁,他都要研究下我中午吃了啥!
這不,前一段時間我在他面前抱怨了你幾句,他就胡作非為了,指揮起這個、拜托起那個的,對你進行報復。
你想啊,我譚言禮是這樣喜歡報復人的人嘛!
我也是剛才接到玉華區(qū)稅務局老馬的電話,才知道發(fā)生了這么一件讓人特別遺憾的事情。”
李懷節(jié)聽到譚言禮三言兩語,就把自已摘得干干凈凈,心里頭對譚言禮就更加反感了。
怎么四五十歲的領導都這樣,一旦有事就往秘書身上推?!
“哦?聽你這么說,這就是一個小誤會嘛!”李懷節(jié)不以為意地隨口胡謅道,“既然是誤會,那這件事情就這么過了。
本身就是一件小事,不值當你特意打個電話來的!”
譚言禮聽得出來,李懷節(jié)這是要掛電話,心里頭又是一陣犯堵:再怎么說,我也是你李懷節(jié)以前的老領導,禮貌呢?
他就從來沒想過,他自已都已經(jīng)整起李懷節(jié)的姐夫,來倒逼他在某些問題上對自已做出讓步了,現(xiàn)在又想來談交情?
“懷節(jié)書記,你這么說就太客氣了!再怎么說,小王也是給你家姐夫添了麻煩造成了損失的,這件事情怎么能就這么算了呢?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在東平酒店擺上一桌,我當眾給你賠個不是,再讓小王去把那些已經(jīng)交了的罰款給追回來。
我這樣處理,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