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逃之前,勞西戎再三和莫娜交代,一定要把譚言禮受賄的證據(jù)藏好,不要隨意交出去。
特別是在自已成功出逃之后,哪怕是譚言禮親自上門找你討要這些證據(jù),你也要說根本沒有什么證據(jù)。
現(xiàn)在,勞西戎死于異常蹊蹺的車禍,莫娜是既驚又怕,要求她交出證據(jù)的匿名電話,她已經(jīng)接到過兩次了。
電話里,那人的口吻越來越不耐煩了。
按照莫娜和那些位高權(quán)重的領(lǐng)導(dǎo)打交道的經(jīng)驗,這個匿名電話應(yīng)該還有最后一次。
如果莫娜在接到第三次匿名電話之后還是沒有行動,那個打匿名電話的人,恐怕就要行動起來了。
所以,最近這一兩天,莫娜的心情復(fù)雜到爆炸。
自已相親相愛的老公,蹊蹺地死于車禍;孩子正上著小學(xué),也需要人照顧。
自已單位里又是一團亂麻的事情在等著自已。
然后,匿名電話帶來的黑色的壓力,能讓莫娜晚上做噩夢。
她感覺自已在一個巨大的旋渦中心,正在往一條未知的不歸路走去。
證據(jù)當(dāng)然是不能交的!
你交了一件證據(jù),誰知道你還有沒有保留其他的證據(jù)呢?
就算你全部交了,譚言禮也很清楚,這些就是她和勞西戎之間的全部罪證了。但是,誰知道你有沒有保留復(fù)印件之類的呢?
所以,證據(jù)一旦給出去,等著莫娜的,將是不堪想象的后果,甚至是死亡。
除非,把譚言禮直接干倒!讓他失去官職、失去特權(quán),只有這樣她才能夠保證自已的人身安全。
但,這何其難也!
雖然莫娜手里的這些證據(jù),足以讓譚言禮萬劫不復(fù),但這也需要辦案機關(guān)秉公辦理才行。
莫娜也不是三歲小孩,幫著被告打原告的事情,莫娜已經(jīng)屢見不鮮了。
所以,這些證據(jù)莫娜不敢賭,不敢把她交到市紀(jì)委手里。對東平市紀(jì)委里面的辦案風(fēng)氣,莫娜還是有所耳聞的。
首先,莫娜進去市紀(jì)委之后,會被市紀(jì)委以辦公場所是保密單位這個理由,收繳莫娜的手機,接著就是沒完沒了的閑聊。
被收繳的手機,市紀(jì)委是肯定會做信息處理的。
這就很麻煩了!
莫娜的單位是銀行,而她本人又是年輕貌美的業(yè)務(wù)經(jīng)理,她的手機里頭就不可能很干凈。
這樣的話,她莫娜圖什么呢?
所以,除非真到了魚死網(wǎng)破的地步,要不然莫娜是不可能主動把這些證據(jù),直接上交到市紀(jì)委的。
除了市紀(jì)委,她又能去哪里呢?
所以,眼下的莫娜很煩躁,也很恐懼,又很傷心,心里頭可謂五味雜陳。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中等個頭、身材魁梧的外省人找了上來。
是的,楚鳴知道莫娜剛剛治喪完畢,正待在家里呢,他就壯著膽子直接找了上來。
莫娜透過貓眼,看著門外這個陌生人,心中的恐懼在這一瞬間,達到了她這一輩子的最頂端,感覺自已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難道譚言禮就這么等不及了嗎?!
“你是誰?要干什么?”莫娜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她強作鎮(zhèn)定,“誰派你來的?!”
楚鳴被莫娜問的莫名其妙,不過,他的反應(yīng)很快,立刻明白,他這是被莫娜誤會成別人了。
所以,莫娜這是已經(jīng)被人威脅了嗎?
這一刻,楚鳴忽然感覺到,今天的事情可能會很順利。
因為能把莫娜嚇成這樣的人,如果沒有一點特權(quán),或者沒有黑社會背景,那是不可能的。
大概明白了莫娜的處境之后,楚鳴也就找到了做莫娜工作的方法。
他站在防盜門的貓眼前,小聲說道:“我是《中原》報社的記者,我叫楚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清楚,這是我的記者證!”
楚鳴對著貓眼出示了自已的記者證,小心翼翼地翻開,好讓莫娜看清楚記者證上的內(nèi)容。
莫娜是真的在看楚鳴的記者證,雖然隔著貓眼,看得不真切,無法分辨這記者證是真是假,但莫娜還是選擇了相信。
雖然莫娜沒有接觸過殺手,但她真的接觸過記者。她從楚鳴身上,能聞到記者身上的那股子萬金油的味道。
但是,她還是沒有開門,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這是一個很要命的問題,要是楚鳴回答的不妥當(dāng),莫娜肯定不會和楚鳴再次接觸的。
好在楚鳴對莫娜的處境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雖然說只是猜測,但楚鳴也愿意賭一把。
所以,楚鳴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找你,是想查清楚你丈夫為什么被殺!”
楚鳴的這句話,是冒著很大的風(fēng)險說出來的。
要知道,勞西戎死于車禍,這是衡北省高管局出的事故鑒定,不是誰能信口開河的。
楚鳴說的“你丈夫被殺”,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這其實就是在造謠。
但,楚鳴很清楚,他不這樣說,就不可能爭取到和莫娜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果然,莫娜猶豫了!
《中原》報業(yè),莫娜雖然不熟悉,也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這是一家省報。省報記者一般來說,是不太可能信口開河的。
現(xiàn)在既然楚鳴認為,她的丈夫不但是被人謀殺的,而且這謀殺的背后還隱藏著其它真相。
結(jié)合丈夫讓自已藏匿的種種證據(jù),以及這兩天,口氣一次比一次冷漠的匿名電話,莫娜認為,楚鳴應(yīng)該了解到了一點什么。
想到這里,莫娜決定賭一把,她壯著膽子打開了防盜門,把楚鳴迎了進來。
楚鳴進門的第一件事,是再次遞上自已的記者證,這是為了給莫娜一點安全感,好在她這里爭取到更多的信任。
莫娜拿著記者證看了兩遍,字跡清晰端正,公章字體合規(guī),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于是,莫娜也就放心了一點,遞還記者證的時候,順嘴問道:“楚記者,你找上我有什么要問的嗎?我丈夫的事情,我其實知道的也不多!”
楚鳴一見莫娜愿意開口和他談,心中十分高興,說明自已賭對了。既然如此,那不妨坦率一點,進一步爭取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