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他正色說道:“對將軍縣房地產市場的改革,你要是來問我的意見,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可以搞!
通過我了解到的一些數(shù)據(jù),你們將軍縣的房地產業(yè)已經走到了必須依靠金融部門持續(xù)輸血,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不改革,只會給將軍縣的社會經濟發(fā)展,帶來更多、更大的問題。
現(xiàn)在你要思考的,是在推行改革的同時,怎么保證社會穩(wěn)定。
你既然稱呼我一聲‘師叔’,我身為長者,是有義務提醒你的。
你這種單打獨斗的思維模式要改一改!
你是有組織的人,還是一名組織重點培養(yǎng)的優(yōu)秀干部!
你要記住,不管在任何時候,組織都是你最強大的后盾!”
李懷節(jié)聽的很用心。
盡管姜成林和廉克明兩人說的內容其實有些雷同,但因為語氣和規(guī)勸的角度不一樣,本質還是有些不同。
正是這些不同,才能顯示出兩個人在政治素養(yǎng)上的差異。
廉克明的那番話,李懷節(jié)的理解是更傾向于運用組織力量;而姜成林的這段話意思很明顯,就是要他依賴組織力量。
就在這小小的兩段話中,李懷節(jié)再次領略到了當代頂尖政治精英的風采。
也是通過今天的這件事,讓李懷節(jié)對“組織”的重要性有了全新的認識。
最起碼,組織不再是他干工作時的束縛,反倒是實實在在的助力。
而且,從今天三位領導的教誨中,李懷節(jié)也學到了一點怎么培養(yǎng)干部的皮毛:教會干部認識到組織的重要性!
也是通過今天這么戲劇性的緊張談話,讓李懷節(jié)意識到,培養(yǎng)干部是一個系統(tǒng)性的大工程,提拔使用并不是培養(yǎng)。
或者說,不完全是在培養(yǎng)干部。
有時候,不當提拔真的是在拔苗助長。
能力不足以勝任他的崗位,會讓被提拔的干部產生一種無所適從的工作狀態(tài)。
這種狀態(tài),真的很容易毀掉一名干部的領導意識。
從姜成林的辦公室出來,已經是夜晚的九點多了。
李懷節(jié)準備連夜趕回紅星市,時間確實非常緊張。
一方面,自已要寫一份關于在將軍縣推行現(xiàn)房銷售制度的報告,交由市委市政府簽批的同時,再上報到省委。
這份報告只有走正規(guī)的公文流轉程序,廉書記才有可能為它召集會議來研究政策、部署落實;
另一方面,周國銘既然已經表示出投資冷水養(yǎng)殖的意愿,而且開口就是2.5到3個億的投資規(guī)模;
李懷節(jié)身為分管農林水氣的副市長,就應該把這幾個部門的領導召集起來,一起開個會討論下。
這件事情也是越快越好。錢這個東西,必須流通起來才有價值。周國銘肯定是比較著急的。
專車路過東平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鐘了。
高速上,李懷節(jié)看著東平市區(qū)燦爛的燈火,想著在那燈火深處,有自已的父母親人正在安然入睡,心中的浮躁便一掃而空。
一種名為思念的情緒在他的心間蕩漾。
雖然一直以來,李懷節(jié)和他的家人不怎么在一個頻道上。但基因里的東西,怎么也不能輕易被抹殺。
家長總是這樣,孩子沒有結婚的時候,急著逼孩子結婚;等孩子結婚了,又開始操心孩子生孩子的事情。
李懷節(jié)當然不理解自已的父母,為什么每次都要在電話里和他就生孩子這個事嘮叨半天。
尤其是,他的情況還很特殊,媳婦是個現(xiàn)役飛行員。
除了逃避之外,這讓他真的想不出,該怎么和自已的父母相處。
讓自已沖著自已的父母大吼大叫,李懷節(jié)接受不了那樣的自已;可是,一直被父母嘮叨,他精神上也承受不了。
這就是李懷節(jié)選擇避而不見的主要原因。
李懷節(jié)在想著這些家里的瑣事出神,坐在副駕上的向謹言也在想著心事。
老實說,到了星城之后,他確實被自家領導那可怕的人脈關系震驚到了。
不說別的,紅星市其他的市領導,市委也好,市政府也好,有一個算一個,看看有誰找省財廳辦事,還能讓省財廳的領導請客?
不吹牛的話,一個也沒有!
就連市委書記黃大忠,都被向謹言排除之外。
話說,黃書記在省財廳站崗的事情還少嗎?
這都不算什么,到了宵夜的時候,來的人就更讓向謹言震驚了。
省委辦公廳督察處的主任,這樣手握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都要親熱地招呼自家領導,可見自已跟的這位年輕領導,人脈資源得深厚到什么程度了。
至于宵夜期間,省委宣傳部新聞處的劉廣信處長,和省公安廳駐檢組組長段志宏兩位領導的身份地位,雖然不及郭淮來顯赫,但也是相當強勢的領導了。
這兩人,隨便哪一個人到紅星市來,出面陪同的,必須是市委常委。紅星市要是敢讓普通副市長出面作陪,那都是在敷衍,是要招禍事的。
最讓向謹言看得熱血沸騰的,是衡北省著名企業(yè)家周國銘,居然孤身一人參加這樣的宵夜局。
像周國銘這種咖位的大老板,出門起碼三輛車,真的是前呼后擁,派頭十足。
他今晚不但孤身入局,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表態(tài),一口氣要在領導分管的業(yè)務范圍里,一次投資兩三個億。
周國銘的這種巴結之情,真的溢于言表,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如果是市里的其他領導遇到這種好事,那不得陪周國銘喝到胃出血啊!
可是,自已的領導居然有些不在意這筆投資,并沒有當場敲定意向。而是等回紅星市召開會議之后,再來商談。
這種高格調,給到一般投資者早就閃人了:我有資金還找不到地方投資嗎?
可周國銘還真的就半點都不介意,笑呵呵地敬領導的酒,半點都看不出他的委屈來。
至于后來找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匯報工作,說實話,這已經引發(fā)不了向謹言的震驚了。
自已的領導要是沒一點背景,誰會這樣敬著他呢!
雖然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這種官銜,已經是向謹言這一輩子連接觸都很難接觸到的高層人物。但向謹言相信,李懷節(jié)身后站著的肯定不止常務副部長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