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叛逃的金氏兄弟引渡成功了?”
鄧春暉一語道破李懷節憤懣的原因,由此可見,他對李懷節的關注程度其實很高。
“是啊!引渡手續已經辦完了,昨天將軍縣警方在省廳的帶領下,已經去了緬甸接人。
我實在是想不通,我們黨內怎么會混進這種政治白癡?
自已家好好的大別墅不住,非要住進豬圈里!”
“唉!”電話里,鄧春暉一聲輕嘆,“要我說,對金氏兄弟這種叛逃者,最大的懲罰真不是引渡回國,讓他在國內監獄里享受平靜的生活。
而是追回所有財產,讓他們埋骨在異國他鄉。”
感慨完之后,鄧春暉自已也覺得有些不合時宜,匆匆轉移了話題,“懷節啊,你的運氣真的好!
金氏兄弟一天不回國,就有人一直拿他們來說你的事。
最起碼,在三、五年里頭的政治影響都不會淡化。
現在好了,水落石出,一切臆測和謠言,都會戛然而止。”
李懷節打斷了鄧春暉的嘮叨,趁著聊天的氣氛不錯,提出了要求,“老同學,我明天上午去拜見你們田主任,談的是康泰醫療集團落戶紅星市的事情。
我和田主任不熟悉,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嗎?”
說到田主任,鄧春暉的直接領導,鄧春暉當然很熟悉。
而且,鄧春暉和田鈞州之間的關系,其實有一點小隔閡。
原因很簡單,領導和被領導的關系,除非緣分到了,一般這樣的關系很難不產生點小隔閡。
好在鄧春暉比較明智,這種隔閡都被他當作需要消化的反面教材,深深埋在心里頭,表面上從來都是一團和氣。
正因為有這些隔閡,鄧春暉對田鈞州的認識,其實很深刻。
“田主任這個人,和《人民的名義》中的陳巖石有不少相似之處。”鄧春暉說到這里,停頓了片刻,給李懷節留出足夠的想象空間之后,這才繼續往下說,“他對自已的堅持也是絕不妥協的。”
李懷節心里“咯噔”一下,只怕康泰醫療集團落戶紅星市,還有波折。
這種預感就像山中的暮靄,在晚風中彌漫。
“那他,是不是也有一位正廳級的兒子?”李懷節試圖用這種調侃來沖淡心中不安的預感,“是不是也才三十來歲?”
“這一點都不好笑!”鄧春暉的聲音很嚴肅,“是的,他的兒子田登臨同志和你一樣,是一位32歲的副廳級領導同志,現任省氣象局副局長。”
要不說省委里面藏龍臥虎呢!
“看來,我非常有必要對田主任加強溝通了。”
鄧春暉也不對李懷節作任何隱瞞,他直接說道:“你要加強的不是和田主任的溝通,相反,減少和他的溝通才是你應該做的事。
我也不瞞你,我們就康泰集團選址規劃問題的投票結果,其實是不一致的。
考慮到省國資委那邊的具體要求,紅星市才被納入我們發改委的會議討論范圍。
總之,以我和田主任接觸下來的看法,你和他保持正常接觸就行。”
掛斷電話,李懷節禁不住地在思索一個問題,鄧春暉的說法可信嗎?
良久之后,李懷節禁不住自嘲起來:真是關心則亂!
鄧春暉說的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嗎?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都不耽誤自已為紅星市竭力爭取這個項目。
既然如此,接下來的接觸無非是一個方式問題。
當官最怕的,就是輕信輕疑,這是自身政治素質不足的典型特征。
李懷節到達紅星市的時間,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多鐘。
周國銘和新農大的唐副校長一起,在省委招待所旁邊的興東樓準備了一桌飯。
這桌飯,既是宵夜,也是晚餐,看上去頗為豐盛。
飯桌上,周國銘聊起了和康泰醫療集團合作搞大鯢肽凍干粉生產線的事情。
“李市長,現在的康泰集團有些看不懂了。這么重要的一個項目,居然沒有一個領導能夠做主談的。”
周國銘的語氣有些著急,畢竟人工養殖的大鯢生長的快。而聽唐副校長的說法,這個凍干粉生產線從設計到制造安裝,周期可不短,沒有個一兩年拿不下來。
總不能在一兩年之后賣活魚吧!
李懷節沒有著急和周國銘解釋,轉而問向唐校長,“唐院士,如果紅星市政府下屬的公司出資,你們學校出工藝參數和技術支持,交給食品機械設計院來設計凍干粉生產線圖紙,這條路可行嗎?”
這個凍干粉生產線的設備制造,要求的微米級精密度也不算是特別高,國內的大型機加工企業是完全有能力吃下來的。
當然,這些都是李懷節這個技術門外漢查找到的資料,和唐院士這種業內人士,在認識上肯定有差距。
所以,他必須要在唐校長這里找到這種合作方式的現實基礎。
唐校長沉思了片刻,鄭重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您指出的這種設計制造方式,在技術上完全可行。”
既然可行,那就看周國銘的耐心了。
“周總,你看到了,如果你等不及和康泰合作,紅星市政府愿意和你一起承擔研發風險。和新農大一起,三方合作開發大鯢肽凍干粉的生產項目。
當然,監理、股權配置等等,這一系列的關鍵因素都需要我們重新談判了。”
周國銘沒有想到,李懷節居然有撇開康泰醫療集團的大膽想法,這對他的沖擊很大。
周國銘認為,技術難度這么高的項目,其門檻當然是很高的。而康泰醫療集團是目前他能找到的,唯一一家愿意和他談的有技術保障的企業。
現在突然要考慮另外一個風險比較大的合作方式,他的猶豫也就理所當然。
不過,在和企業家打交道的時候,李懷節從來都不會強人所難。
而周國銘對李懷節也是了解頗深,明白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所以,他的話也就說的很直白。
“李市長,您是知道的,這個大鯢肽凍干粉項目的技術難度,其實比較高。
這突然拋下康泰,我們自已另起爐灶,我這心里頭不是很踏實。
你給我點時間,一方面再找康泰談一談,看看還有沒有最后的機會;
另一方面,我自已也找相關部門了解下具體情況,看看我們自已搞,成功的幾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