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蓉敏跟了方致遠快三十年了，她當然知道，方致遠是個什么樣的人。
那么狠心的一個人，定然不會為了一個小丫頭發這么多的脾氣。
定然是當年的事出了什么紕漏，影響了方致遠的布局。
她瞥了方朝雨一眼，見她垂著頭不說話，心中自有成算。
方朝雨說是有什么預知夢的能力，很得方致遠歡心。
但方致遠這個人，要是對他沒有益處，從前的那些寵愛，也不過是過眼云煙。
看來是方朝雨那里出了事。
江蓉敏立馬想到了對策。
她微微直起身，跪著往前挪了幾步，來到方致遠面前，將手搭在他的膝蓋上。
“老爺消消氣?！?br/>江蓉敏很懂方致遠的個性，他只能順著哄，決不能逆著來。
她聲音溫軟，微微抬眸，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
方致遠沒有發火，只是垂眸瞥向她。
江蓉敏頓時明白，這事確實錯不在她。
又或者說，方致遠還不知道是誰，且更傾向于方朝雨做的。
她頓時受到鼓舞，連忙道：“朝雨她也不是故意為之，她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丞相府。”
“為了丞相府？背著我處理掉那個胎兒就算了，沒處理好，現在人活著回來了，昨天都遇上了，也不跟我說！現在好了，皇帝將那丫頭當成福星，丞相府成了笑話！”
方致遠又抄起手邊的茶壺，直接狠狠砸了過去！
“砰！”
茶壺砸在地上，直接劃破了方朝雨垂著的手背。
方寅旭看著方朝雨受傷的手背，頓時大驚，連忙叩首。
“爹息怒，三姐姐都是為了方家，那孽種一日不除，對我們方家而言都是禍事！”
“你知道？”
方致遠看向江蓉敏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陰冷。
江蓉敏暗叫一聲蠢貨，連忙道：“老爺，昨日之事，妾身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四年前那件事，我們也是之后才知道，朝雨說已經處理干凈了，我們也不想老爺您操勞，便想著那孽種反正都死了，事情也過去了。”
“死了？若真是死了倒好，處理都不知道處理干凈！一群廢物！”
方致遠噌地站起來，走到方朝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為父問你，當年你將那個孽種扔哪兒了？”
方朝雨垂眸，深吸一口氣道：“直接扔山下了，女兒親眼看著狼將孩子叼走的?！?br/>她是現代穿越過來的人，當初想弄死那個丫頭，可她從未殺過人。
動手時，實在是不敢。
聽見狼嚎，想起已經是初春，正是狼群餓得正厲害的時候，便將孩子扔進山里。
誰會想到，狼群明明已經將孩子叼走了，卻沒有吃掉她。
“是女兒不夠狠心，沒弄死那個孩子，請爹責罰！”
方朝雨回過神來，砰地一聲叩首，故意露出滿是鮮血的手背。
終歸這些年她也是盡心盡力對丞相府，而且永昌侯快回京了。
想到這里，方致遠沉吟片刻，還是放軟了語氣。
“最近可還有做預知夢？”
“回爹的話，最近沒有再做夢了，但夢里永昌侯就是靠著西疆五皇子上位的，五皇子已經到京城，女兒覺得，永昌侯還是得早日回京方為上策?！?br/>方朝雨回答道。
“嗯，前幾日已經來信，南境那邊已經平復，只是南境軍還需整頓，應當差不多了?！?br/>方致遠這么說著，門外便有人浪浪蕩蕩地踱步進來。
“喲，跪著呢？”
他聲音中帶著些陰冷，五官與其氣質不符，顯得格外奇怪。
“阿言，結果怎么樣？”
方致遠問道。
方卿言朝著父親微微鞠躬，語氣中帶著些恭敬，動作卻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顯然并非誠心。
“回父親大人的話，孩兒辦事請父親放心，已經將話傳達給五皇子了，至于他愿不愿意聯手，孩兒就不知道了。”
方致遠有些不滿地微微蹙眉，卻也沒有多說。
他擺了擺手道：“行了，記得隱藏一下蹤跡，外面的人可都以為，你還在城外找她呢。”
“是。”
方卿言微微鞠躬，直接轉身退了出去，絲毫沒有在意跪著的幾人。
他踱步來到方蔓凝的院子。
小小的一個庭院，在這諾大的丞相府里，格外不起眼。
“真是不聽話。”
方卿言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能從他那晦暗不明的眸色中，看出了幾分陰冷。
“我都跟你說過了，有什么事等我回來，瞧瞧，是不是不聽二哥的話就出事了?！?br/>身后傳來動靜，方卿言回眸，便看見走來的正是方朝雨。
他頭也不回地越過方朝雨，大步離開。
“二哥……”
方朝雨剛開口，方卿言瞇起眼睛，雙手瞬間握成鷹爪，朝著她的喉嚨襲來！
她急忙躲過，卻還是被扣住了肩膀，直接被按在地上。
繁復的發髻撞得七零八落，她狼狽不堪地被方卿言扣在地上。
“我記得我說過，我的妹妹永遠只有蔓凝一人，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喊我二哥？”
方朝雨被他扣的肩膀疼得厲害，無法動彈。
緊接著，她便聽見不遠處傳來動靜。
走來的正是大哥方卿文。
他微微蹙眉，看著方卿言說道：“阿言，無論你怎么想，她始終是方家人?！?br/>“呵。”
方卿言松開方朝雨，往后退了幾步。
“大哥可知，當年那個孽種是誰的孩子？”
他問道。
“聽說了。”
方卿文神色有些不好看。
“那大哥可知，妹妹當日為何會離開家？”
聽了弟弟的質問，方卿文沒有開口。
方卿言頓時氣笑了。
“你看，你都知道，可你還在維護那所謂的一家人。”
“阿言，就算你不愿意承認，你身上流著的也是方家的血！”
方卿文依舊在維持著大哥的態度，眸色微凝。
“妹妹的事，我會去處理，她一向聽我的話，我讓她回家，她一定會回來的?！?br/>聽了大哥的話，方卿言又笑了，眼底的陰鷙越發明顯。
“那大哥可有想過，如何處理那個孽種？如今那個孽種，已經不是那個隨便可以扔掉的嬰孩了?！?br/>方卿文想起那日在后巷里看見的那張臉，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若他當日知道那個孩子就是妹妹和晉王生的孩子，他一定會親手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