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珩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玄色衣袍在風中翻飛,周身的氣勢冷冽如霜。
林甫只覺得眼前暗了暗,頎長的身影便已經擋在了裴書儀身前。
他下意識后退兩步,抬頭看清來人的面容,臉色驟變。
謝臨珩垂眸看著他,眸光漸漸被陰鷙覆蓋。
“林先生方才說什么?正妻之禮?”
他語氣溫和,卻讓林甫脊背發寒。
“謝、謝大人……”
林甫知道裴書儀的前夫君是謝臨珩,但他想著都是前夫君了,自然不會管前妻的事,故而才大著膽子求娶裴書儀。
謝臨珩往前邁了半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謝臨珩的妻子,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求娶了?”
林甫根本不知道裴書儀和謝臨珩竟舊情復燃了,臉色慘白地落荒而逃。
謝臨珩見他走了,便轉身拉起裴書儀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當著裴夫人的面,坦坦蕩蕩。
裴書儀察覺到母親的視線,頓時渾身僵住,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的掌心溫熱,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帶著安撫的意味。
裴夫人眉心微微蹙起,看向裴書儀:“這是怎么回事?”
謝臨珩微笑,朝裴夫人拱了拱手。
“岳母大人,我與書儀已經重新在一起了。”
這話說得直白,連個彎都不帶轉的。
裴夫人又問:“書儀,是真的嗎?”
裴書儀只覺得頭頂有道寒芒降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謝臨珩的目光。
她咬了咬唇,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是真的。”
裴夫人的眸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沉默片刻,淡淡道:
“跟我來。”
說完,轉身往內院走去。
裴書儀想跟上,卻被謝臨珩輕輕拉住。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笑了聲:“別怕,有我在。”
裴書儀瞪他。
她還想著先探探口風,循序漸進地跟家里人說,他倒好,直接當著母親的面暴露了!
謝臨珩彎了彎唇。
*
內院,屋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裴夫人聲音淡淡:“說吧,怎么回事。”
裴書儀正欲言說,謝臨珩已起身,朝裴夫人行了禮。
“岳母,當日是我做錯了事,傷了書儀的心。這三年,我無時無刻不在后悔。”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
“我知道,單憑幾句話,不足以讓您信我。但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會用余生來彌補。”
裴夫人看了眼他那副誠懇的模樣,又看了看身側垂著腦袋的女兒,輕輕嘆了口氣。
“你當初把她關起來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謝臨珩的脊背僵了幾分。
“是我不對。”
裴夫人嘆氣:“書儀這孩子,從小就被我慣壞了。她性子直,心眼實,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頭扎進去,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你傷了她一次,她記了三年。你若是再傷她第二次……”
裴夫人頓了下,語氣驟然冷了下去。
“我這個做母親的,豁出這條命,也要替她討個公道。”
謝臨珩抬眸看向裴夫人。
“不會有第二次。”
裴夫人沉默片刻,終于擺了擺手。
“你如何進來的裴府,我不想管,在和書儀正式成婚前,還是少來為好。”
謝臨珩知道裴夫人已經允了二人,心中一喜,拱手道:
“多謝岳母大人,小婿就不打擾您二位了。”
他轉身看了眼裴書儀,才離去,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裴夫人轉頭看向裴書儀,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
“你倒是個有主意的,和你前夫君藕斷絲連,難怪當日賞花宴不見你人影。”
裴書儀心虛地垂下眼。
“母親先別將此事告訴阿兄他們,他們未必如你這般開明。”
裴夫人倒也不是開明,只是見裴書儀兜兜轉轉還是與謝臨珩在一起,因著自身婚姻不幸,打從心底祝福他們。
而裴家其他人,若是知曉裴書儀與謝臨珩舊情復燃,定會果斷阻撓。
思及此,裴夫人點了點頭。
裴書儀低聲道:“作為回報,我也會幫母親瞞著,您想要與父親和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