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知道。”
牧野聞言,抬頭看她。
“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去見見他了。”
“這個……”牧野欲言又止。
云錦狐疑,她還很少見到牧野這樣呢,“怎么了?”
“那個什么,他經常去的地方,是……蒔花樓。”
牧野言罷,小心的抬頭看了眼她。
云錦默了默,“青樓?”
“是啊。”不但是青樓,還是京城中最大的青樓之一。
“所以我說啊,那種地方,你去不太合適,不如我將他給帶出來。”
牧野話音還未落,云錦擺了擺手:“太麻煩,我去親自會會他。”
與此同時。
謝府。
夜影在云錦面前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就將她來過謝府又走了的消息告訴給了謝知晏。
“大人,我看將軍走到時候,臉色不太好。”
“您要不要……”去看看。
夜影欲言又止。
謝知晏看了眼桌上的圣旨,大拇指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食指。
“她回府了?”
“這……”夜影一時語塞。
謝知晏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是。”
夜影轉身去遠處守著了,謝知晏的目光又落在了那道圣旨上。
皇帝這是唱的哪一出戲,忽然將一個侍郎家的嫡次女許配給他。
今次申公公宣完了旨便走了,還說陛下如今不會見他,讓他不必入宮。
都說伴君如伴虎,如今謝知晏倒是實打實的生出了幾分感慨來了。
“陛下啊,你究竟是在試探我,還是在借我來試探別人呢……”
可便是圣旨下了,他也絕不可能娶了旁的女子。
正在這會兒,夜三從外面走進來,稟道:“大人,將軍去了茶樓。”
夜三說著說著,有些猶豫要不要接著說下去。
“怎么了?”謝知晏抬眸。
夜三不敢隱瞞,趕緊道:“大人,屬下看著將軍是和牧家的那個公子一同出來的。”
謝知晏眼皮一撩。
牧家的公子,牧野嗎?
“去查黃侍郎家的這嫡次女的來歷。”
“是,大人,那將軍那邊……”夜三欲言又止。
“無妨。”
謝知晏揮手,眼皮都沒眨一下,將那賜婚的圣旨掃落到了池中。
池中的錦鯉們還以為有有什么好吃的了,爭先恐后的撲了上去,又很快嫌棄的游開了。
謝知晏輕笑一聲。
她若能喜歡上牧野,這么多年,早就會喜歡了。
牧野雖然看上去是個紈绔子弟,實則心思十分細膩,他能感受到,他對小錦兒的情誼是真心的,否則也不會因她忤逆牧將軍。
她能有那樣一個真心的朋友,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是,大人,屬下這就去查。”
夜三麻利的離開。
謝知晏望向冰冷的池水,看著它一點點沉沒那道明黃的圣旨。
倒映著池水的眸底,比那水波更加冰冷。
……
查清黃侍郎府的人脈往來,并不算是件難事。
云錦翻著徐掌柜遞上來的折子,當看到黃侍郎的母親,黃老夫人的母家時,禁不住冷笑一聲。
“怎么了?”
牧野同樣在一旁看著,卻沒看出什么端倪來。
云錦將那折子遞給他,在牧野一行行看過去時,說道:“黃老夫人的母家是趙郡的,蕓貴妃的母族也正是趙郡的,趙郡鄭氏,原來攀的是這一層的關系。”
“這事兒還有蕓貴妃的關系?”牧野驚訝,搬過來一張椅子坐在了云錦身邊,認真道:“這又是攀關系又是嫡次女的,是為了謝指揮使賜婚那事兒吧。”
被人戳穿了心思,云錦心中一動,欲蓋彌彰似的,道:“我就是覺得事情不簡單。”
“停!”牧野趕緊一擺手,制止了她,“咱倆誰跟誰啊,你在這兒還跟我裝什么?”
“我……”
“你還是甭說了。”牧野接著擺手捂她的嘴,“就當我信了好了。”
云錦:“……”
“這個嫡次女若真不存在,我就知道這假冒的人是誰了。”
云錦向后一靠,也不解釋了。
牧野想了想,猶豫著,說出了一個名字,“華陽公主?”
“是與不是,問問就知道了。”
說著,云錦移開椅子,轉身繞到了屏風后的妝臺邊。
牧野眼觀鼻鼻觀心,看了眼那厚實的屏風,眸中閃過一分落寞之色,起身往外走。
“牧公子,你怎么出來了?”
苓俏向里張望著,卻沒看到自家將軍。
“她在梳妝。”
“哦。”
苓俏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將軍府院中一時間安靜了下來,苓俏依舊沒心沒肺的。
牧野看了看天,望了望地,最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你這是怎么了?”
苓俏十分好奇,她很少見到牧野公子這么沮喪過。
牧野搖了搖頭,長嘆一聲,道:“你不懂。”
大概過了兩盞茶的功夫,云錦從屋內走了出來,只是這會兒已搖身一變,又成了那小公子的模樣。
“如何?現在可以去蒔花樓了嗎?”
云錦張開雙臂,任由牧野打量著。
牧野雖然已見過她這模樣許多次,但每次見到都嘖嘖稱奇。
真是生了一副天妒人嫉的好相貌的,就算扮成公子哥,也毫不違和。
“那我叫您……”
“錦公子。”云錦微笑。
牧野一排巴掌,躬身做請,“錦公子,您請。”
京城,夜,紙醉金迷。
蒔花樓。
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長長的綢自二層落下,清水環繞著,樓中央的舞臺上,歌妓半遮著面,舞動著曼妙的腰肢。
蒔花樓是一年前開起來的,沒人知道它背后的東家到底是誰。
卻只知道,這里,最得京中紈绔青睞,顯貴之人,趨之若鶩。
云錦一只腳剛踏入樓中,便感受到了來自于四面八方的視線。
她轉頭,低聲道:“看來沒人敢在這兒鬧事兒了。”
牧野笑著,一邊熟絡的跟舞姬們打招呼,一邊笑道:“這兒?以前有鬧事兒的,后來我就再也沒見過那幾個人了,你也看到了吧,這暗處隱藏著的高手,大半都是能一個打三個的。”
“若我今日將這兒掀了……”云錦思襯著這么做的后果。
牧野趕緊抬手,作勢要捂她的嘴,“可別,在這兒鬧事可一點兒都不明智。”
“開個玩笑,別當真。”
云錦拍了拍牧野的肩膀,提步往里走。
牧野嚇得一腦門的汗。
“誒呦,牧公子,您可終于來了,我們的姑娘啊天天都念叨著您呢。”
“呦,這位公子也好生的俊俏,只是,看著面生呢。”
老鴇捏著團扇,上下打量著云錦。
“這位!那可是大有來頭!”牧野聲音高昂,直接將老鴇唬的一愣一愣的。
老鴇下意識的順著這話問了下去,“這位是……”
牧野卻又開始神神秘秘的,笑著看向老鴇,幽幽道:“你只需知道,這位是錦公子就行了。”
倒真是像模像樣的,三言兩語就將這老鴇糊的相信了。
只見她快速轉了轉眼珠子,知道不該問了,便當即道:“誒呦,原來是錦公子,二位,快快樓上請,一會兒啊我就要姑娘們上去給您二位見禮。”
“快點兒啊。”
牧野揮了揮手,將她給打發了,轉頭看向云錦,笑的瞇起了眼睛。
“這家的酒菜可好吃了,帶你去嘗嘗。”
“……好。”云錦應了聲,望著牧野的背影,卻并未跟他說,如今她嘗不出什么味道來。
二人剛坐好了,便來了一屋子的姑娘。
花紅柳綠,環肥燕瘦,什么樣兒的都有。
可惜兩人的心思都不在姑娘身上,隨便點了兩個,就讓其他的都出去了。
關上了房門。
牧野端起酒杯晃了晃,遞給了兩人:“喝。”
兩姑娘對視了一眼,只以為牧野是個急性子,不疑有他,接過了酒杯便仰頭咽下了肚兒。
云錦夾了一口菜,靜靜地看著兩人坐到了珠簾后,還未拿起古琴,便栽倒了地上,不省人事。
“藥效還挺快。”
牧野嘖嘖稱奇。
“加了料的迷藥,藥效自然就快了。”
言罷,云錦放下筷子起身,掀開珠簾,將姑娘抱了起來。
牧野見狀,緊跟著放下筷子,掀開珠簾,看著云錦將二人放在了床上。
“你怎么比我這個男子還憐香惜玉?”
見她動作,他忍不住打趣兒。
云錦沒理他,放下了簾幕,拍了拍手,這才道:“走吧,帶我去見黃天齊。”
房門被打開時,這位黃公子已是溫香軟玉在懷,正要一親芳澤。
卻忽然被打擾了興致,他一下惱上心頭,當即便要罵。
然而還未來得及起身,一道掌風襲來。
那懷里的姑娘還迷糊著,就被一掌劈暈了。
“你!牧野唔唔唔!”
牧野捂住他的嘴巴,將人按回了床上。
“閉嘴。”
“唔唔唔!”松開我。
“黃公子是吧,若是你再叫,我就只好讓你像這個姑娘一樣,不省人事了。”
云錦雌雄莫辯的聲音忽然自牧野身后響起,隨后她的身形也顯現在黃天齊視線之中。
“不過……到時候你會被怎么樣,可就說不好了。”
云錦背著一雙手,笑容可親的看著被捂住了嘴巴的黃天齊。
這流連花叢的紈绔哪見過這樣的人啊,當即就被嚇傻了,連連搖頭。
“牧野,松開他吧。”
牧野點了點頭,后退一步,慢慢的松開了他的嘴巴。
“救——!”
“命”字還未說出來,一把刀已架在了脖子上。
云錦一只腳踹在床沿,另一只手握著刀,自然就是架在他脖子上這把。
“黃公子聽不懂人話?”
“牧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黃天齊嚇得臉色煞白煞白的,一臉憤怒的看向牧野。
牧野無辜的攤了攤手,指著云錦,道:“我就是個帶路的,是她想找你。”
“黃公子,老老實實的配合我,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云錦笑得人畜無害,加上那張精致中帶著英氣的臉,明明貴氣逼人,可這架勢,怎么看都像是個強盜。
黃天齊咽了口吐沫,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極力控制著發抖,“你,你找我干什么?”
云錦彎了彎眸子,說出口的話讓牧野這個紈绔都甘拜下風。
“黃侍郎家的女兒個個美若天仙,本公子初來京城,一見之下,好生地喜歡啊。”
下流,實在是太下流了。
牧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現實卻是,他事不關己的坐到了桌邊,看著這一桌子分毫未動的美食,一邊拿起筷子,一邊嘖嘖道:“暴殄天物,真真是暴殄天物啊,幸好小爺來了。”
這邊吃著,牧野還沒忘了提醒云錦。
“那個,你慢慢問,這家伙把家仆都支走了,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擾。”
云錦聞言,看向黃天齊,“看來在下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和公子說話。”
“來,笑一個。”
黃天齊咽了一口吐沫,胖胖的臉上硬是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真丑。”
云錦調轉刀柄,拍了拍他的臉。
“在下真心傾慕那位小姐,黃公子能不能代為引薦?”
“你,你說的是哪個啊?”
刀架在脖子上,叫天不應,叫地無門的,黃天齊魂兒都飛到九天云外去了。
云錦思襯了片刻,微微蹙眉,有些苦惱。
“若我知道,何須來問你?”
“可我也不知道你見的是哪個啊。”
男子已生出了哭腔,簡直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哦!我知道了。”云錦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那女子若芊芊細柳,不過身體好像不太好,臉色有些蒼白,不過身形勻稱,眉若柳枝,在下一見,便極為傾心。”
云錦越說越是神往,眉目之中更是一片深情。
牧野聽著,差點兒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好了,可云錦和華陽公主那張臉真真是沒什么差別。
這一聽之下,真是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
這邊,云錦說完,再次看向黃天齊,“你知道她是誰嗎?”
“是,是……”黃天齊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黃府還有這么個妙人兒來。
干脆隨意編了一個,“對,那是我庶妹,家中排行第五。”
“庶女?”云錦忽然變了臉色,那刀又進了三寸,“你說我看上的是個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