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搖立即恭謹?shù)氐拖骂^,保持眼觀鼻、鼻觀心,脊背挺直。
周振邦的腳步,走到她面前停了下來。
是一種更嚴肅更鐵血的氣場,就像是讀書時候的教導主任,軍訓時最嚴厲的教官。
羅搖低著頭,就聽見他斥問:
“那些東西,是你準備的?”
羅搖不敢隱瞞,如實回答,“是,我……”只是發(fā)現(xiàn)二公子頭痛,薄荷是藥物……
但話還沒開口,周振邦嚴肅的聲音響起:
“環(huán)境布置的事,輪不到你操心。湛深的事,更輪不到!”
“你是周家請來的女傭,合約還有17天到期。
這17天里,做好你分內(nèi)的事。不該管的,別管。不該放的,別放。”
“再有下次,按違約處理!”
嚴肅的話語沒有商量的余地,只有通告。
羅搖眼皮微微一顫。
違約,就是違反雇主命令,所有薪資將全被扣光,還要根據(jù)情節(jié)嚴重情況,賠償500萬-1億違約金。
周振邦又逼近一步,威壓更甚,老道犀利的眼睛盯著她:
“盯好湛深的工作,能聽明白我的意思嗎?”
羅搖心頭一沉,不僅限制了她一切的操作空間,還需要她站隊周振邦這邊,讓周湛深成為一個徹底沒有溫度的工具機器。
但她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也不可能為了周湛深,冒著違約金的風險,只能點頭應下:“是。”
周振邦這才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冷寂的三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羅搖站在原地,后背已滲出細密的冷汗,指尖微微發(fā)顫。
辦公室那邊,似乎傳來什么輕微的動靜。
她腳微微前傾了下,想過去看看,可想到周振邦的警告,又僵在原地。
周家的合同,是她絲毫不敢逾越的。
辦公室里。
周振邦走后。
周湛深的視線,落在面前的幾份文件上。
一早上,未處理完。
他深黑的視線,又落向大拇指指尖。
那里,還殘留著薄荷葉的清涼痕跡,和羅搖掌心的溫度。
周湛深突然站了起來,從暗門回房間,走進浴室。
“唰唰唰……”水龍頭打開,冰冷的水沖刷著指尖,一點點洗去殘留的痕跡,也洗去那絲不該有的暖意。
看著指尖的青色徹底消失,他眼瞳泛起細密的紅血絲,額間青筋再次突突直跳,似乎有什么要沖出。
他轉(zhuǎn)身走向暗室。
雙目闔閉,雙膝重重跪在冰冷堅硬的玄冰上。
刺骨的寒意從膝蓋寸寸蔓延,裹著未散的頭痛,直抵心臟。
眉峰擰成深川,周身的冷硬更甚,似要將心底所有不該有的念頭,盡數(shù)冰封在這片死寂里。
許是某些念頭太過洶涌,橫沖直撞,額間的青筋始終突突跳動,像是在無聲反抗。
他大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jié)泛白猙獰,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漫長的時光里,頭痛與寒冽交替折磨,膝邊的玄冰在恒溫控制下,始終凜冽刺骨。
直至五個小時后。
下午兩點。
暗室里的周湛深,面容已如被冰霜凍住,沒有半分情緒,冷得像一尊雕塑。
他緩緩起身,可空腹飲酒后的虛弱、持續(xù)的頭痛,再加上長時間跪冰的麻木,那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咚”的一聲沉重倒在地上。
手臂劃過玄冰棱角,西裝被劃破,一道傷口赫然出現(xiàn),血肉翻卷,觸目驚心。
周湛深眉頭微蹙,僅一瞬,便又恢復平靜。他撐著玄冰臺,緩緩站起身,步履沉穩(wěn)地走出暗室。
走進浴室,換洗。仿佛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只是微不足道的擦傷。
外面,羅搖聽到那聲悶響,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快步走到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