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搖的大腦里,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線索在瘋狂地串聯、碰撞、炸裂。
那次周錯去找姐姐……周錯照顧姐姐……
周錯出來后,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后來也一直在避讓著她……心如死灰……
周錯想結束生命那天……也去了和盛公寓……
還有今天的道歉……彌補……
所以!
當年的事……是周錯!是周錯毀了姐姐!
她一直要找的人,想報仇的人,就在眼前!就在身邊!
她幫周錯破了心結……幫周錯和父親和解……幫周錯找回了那個家……她救了自已的仇人。她一直在幫自已的仇人!
羅搖拿著染血鑰匙和卡的手,狠狠發著顫,整個人陷入極致的崩潰。心臟像是被一把鈍刀狠狠割開。
“啪嗒”一聲,卡和鑰匙都在她的顫抖中,掉落在車內的地面。可那觸感還留在掌心,像烙鐵,燙得她整只手都在痙攣。
她幾乎找不回自已的思緒,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混亂中,又有一股理智沖破了幾乎湮滅一切的黑暗。
不……不對!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姐姐!姐姐自從發生那件事情后,但凡提起和那天晚上有關系的一個字,哪怕是“馬路邊”三個字,哪怕是“打車”兩個字,姐姐都會崩潰到尖叫、發狂。
姐姐怎么可能在看到兇手出現在她眼前時,還沒有應激?還喜歡他的顏值?離得那么近?
這不合理……不合理……沒有一個被傷害的女孩,會在看到強姦犯時,還能犯花癡……
還有……還有……
冷靜……再冷靜一點……再想想……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時候的周錯還沒開始偽裝成花花公子……又怎么可能會強迫姐姐?
周錯這些年找的人,都是那些心甘情愿的……周梟好像很討厭周錯……給周錯下過藥……以周錯的性格……死都不可能讓周梟等人得手……他肯定會鎖車門。
對……他鎖了車門,姐姐又怎么可能打得開豪車的車門?
不合理……全都不合理!
周錯……周錯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羅搖忽然發瘋地撲過去,按住周錯的身體,使勁地搖,拼命地搖,“周錯!你醒醒!你醒過來!”
她的聲音嘶啞,像被碾碎,“就算真的是你!你也要醒!我要為姐姐報仇!我說過要親手捅了強姦犯!”
就這么死了算什么!她想要的交代怎么辦!誰給她們兩姐妹交代!
更何況,他不一定是兇手,他可能是唯一能知道當年線索的人!
就在這時,救護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后車門打開,李屹已經等在那里,他手里緊緊攥著一份文件。
“羅小姐,我們今天在梳理三公子的資料時,找到了三年前上三公子車的人!”
大公子當時明白了周錯為什么會義無反顧去萬羅島,明白周錯可能失去求生的意識,才會特地安排他來。
羅搖猛地抬頭,一把奪過那份文件。資料上,是一個年幼的舞女,周梟安排的人,利用黑客技術,解鎖了周錯的車。
所以……不是周錯……
那周錯怎么可能會誤會是姐姐……
羅搖明明已經快要崩潰了,可她還是拼命地搖著頭,拼命把那些混亂的思緒甩過去,逼迫著自已冷靜一點,再冷靜一點。
她在腦海里努力還原著那天晚上的情況。
盛宴人間總公館,周梟的安排……有人上周錯的車……周錯鎖了車門……姐姐路邊打車……
羅搖眼皮倏地狠狠一跳,她知道了!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