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媽!什么好消息,快告訴我!”
“我先知道,妹妹讓開!”
賀寧澤沖到前面:“是不是給我買最新的紅白機?”
“當然不是啦,寶貝兒子。”
喻憐一句話,賀寧澤就反應過來是要出遠門,頓時失望地擺手:“算了,那我留在家里看棉花吧。”
“不用,棉花有人照看。我們回老家,你真不去?”
“老家?”這個只在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嘴里出現的詞,沒想到有一天媽媽也會說。
賀寧澤對老家毫無印象,哪怕曾經在那里生活過。
“我去!媽媽去我就去!”
賀寧川牽著妹妹的手,兩人齊刷刷蹦起來圍著她轉圈。
“好,媽媽本來就打算帶你們一起去。”
喻憐本來就想全家出動,壓根沒打算讓賀寧澤留下。
“那好吧……可惜了。到時候家里就你一個人,自已做飯,自已坐公交上學,自已回家。對了,晚上要是有什么動靜,你記得……”
“啊——我要去!我要去!我才不要一個人在家!”
賀寧澤瞬間被嚇倒戈,再也不提留守的事。
“剛好,再過陣子就放假了,那時候去,也不會耽誤你們太多課。”
“啊?”
原本以為明天就能不用上學、逃過魔鬼體育課的賀寧川瞬間蔫了。
“還有好多天呢,媽媽,我們能快點去嗎?”
喻憐也想早點動身,可建工廠的事不是一天就能落地,加上寧溯還沒去云城對接,暫時沒有回信。
“好,媽媽盡量提前。”
可此刻說出這話的喻憐,萬萬沒想到,有人比他們先出發了。
十二月初。
一張紙條落地,王美霞一屁股坐在地上。
昨天他們去朋友家沒回,卓珩在醫院康復,醫生前兩天剛說他過兩天就能出院。
這幾天他都在醫院積極做復健。
就在一切生活步入正軌時,喻欣半夜給喻憐打了一通電話。
那天晚上喻憐在處理公事,還沒睡。
喻欣開門見山,求姐姐別把過去的事告訴卓珩。既然他已經受了身體上的懲罰,對她來說就夠了。
喻欣這次不是說說而已,她已經悄悄辦了離婚,在卓珩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他簽了離婚協議。
兩人現在已經解除婚姻關系。
事已至此,喻憐也沒什么好說,答應了妹妹的要求:只要卓珩這輩子記不起從前,她便不再計較。
畢竟喻欣這個第一受害者都選擇放下了。
得到姐姐的承諾后,喻欣道了聲晚安,便掛了電話。
這通電話之后,喻憐再收到喻欣的消息,就是她帶著小悠悠離開了香市。
王美霞第二天一早得知時,已經晚了。查到的車票信息顯示,她是前一天下午的火車,早已踏上南去云城的鐵路。
她沒留下太多話,只說自已累了,想回家休息,悠悠會好好撫養,絕不會委屈孩子。
“這可怎么辦啊,我的女兒喲!”喻進步心疼地直叫喚。
沒多久就被王美霞制止了。
“行了,我先回去。反正我們本來也要回去,你們把工廠的事敲定再來。我回去幫欣欣帶孩子,那孩子要強,到時候肯定不肯老實待在家里,她要上班又要看孩子,我不放心。”
“不行,我陪你。那點事扔給賀凜就行,我女婿這么能干,多干點不算什么。”
“可你就這么回去,不惹人懷疑才怪。”
“哎呀,我們不住一塊兒,我去迎賓酒店住,晚上沒人的時候再過去找你們。”
“行,你去收拾行李,我跟女兒說一聲。”
老兩口一急,忘了關鍵人物。
兩人走了不到一天,找人的電話就打到了喻憐這里。
“喂,請問找誰?”
“是我,卓珩。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欣欣最近怎么沒來醫院?是不是生病了,嚴不嚴重,我有點擔心。”
喻憐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荒誕。
“卓珩,你沒幾天就出院了吧?這兩天照顧好自已。欣欣太累,我讓她跟我爸媽回內地待兩天。出院那天我來接你,不用擔心,她和小悠悠都很好。”
“這樣……那就好,沒事就好……”
掛斷電話,喻憐揉了揉眉心。工作和公事順順利利,家里卻一團亂麻。
看卓珩現在這樣子,等他出院,有的自已煩了。
開設工廠的事已經得到當地批準,正在對接細節。
公事和回鄉的事都在穩步推進。
回去前的這一個月里,她穩住了剛被離婚的卓珩,丟給他一堆爛攤子。
處理好這些,便是他得知離婚真相的交換條件。
卓珩認真接下,再也沒來鬧過。
一家人整整齊齊坐上了飛往云城的飛機。
沒有直達云城的航班,一行人路上花的時間,并不比火車少多少。
先到海市等了一天,第二天早上才換乘去云城的飛機。
因為身份特殊,加上乘機手續繁瑣、安檢嚴格,原本不長的檢查流程,讓他們在機場多耗了三個多小時。
好在當天下午,順利回到了云城。
闊別多年,喻憐剛踏上這片生養自已的土地,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賀凜遞過手帕:“你確定現在哭?一會兒沒眼淚了怎么辦。”
喻憐立刻警覺:“你背著我干什么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分別坐上汽車。
三輛一模一樣的黑色轎車行駛在大道上,格外引人注目。
從機場到家里,開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車停在賀家老宅前,眾人才恍然大悟——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賀凜已經把老宅買了回來。
老宅斑駁的墻體,寫滿這些年的風霜。
李瑩早已泣不成聲。
出嫁、婚禮、生子、做奶奶,她在這里住了幾十年,怎么可能沒有感情。
當年形勢所迫不得不離開,原以為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如今,他們又堂堂正正地回到了這里。
從進門開始,喻憐就發現,布局和從前一模一樣,甚至屋內陳設,都和當年被抄家那天早上別無二致。
回到臥室,喻憐感慨萬千:“你們家人倒是高興了,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覺得我在這座宅子里,有什么快樂的回憶嗎?”
賀星瀾送睡著的小侄女上樓,剛聽見這句話,心里就暗叫完蛋。
可下一秒,就看見哥哥反應比她還快,直接跪在地上,討好地靠在嫂子膝頭求原諒。
她趕緊轉身趕緊溜,可不能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