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要我寄是吧.的打賞加更5/5,再次感謝老板)
盧卡一伙兒跑了一會兒,來到一塊地勢平坦的農田,這附近全是平地,遠處有一個村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隱蔽物。
盧卡看大家都有些累,這附近也沒有偷襲的空間,就下令道:“停下,防御陣型,喝水吃干糧,休息半小時。”
眾人松了口氣,坐下休息,半小時后,大家體能恢復差不多了,哈文塔克都沒沖出來,人應該是走了。
“行了,大家走吧,提高警惕,槍拿在手上。”
盧卡下令,眾人重新上路,因為危險解除,這次他們跑的慢了些。
走出去沒一會兒,他們看見前路上有人在走。
這是一群破衣爛衫的人,每一個都提著個帶蓋的水桶,腳上的草鞋踩爛掉了,腳掌上全是血。
他們看見后方有一群兵甲齊全的人走上來,全都走下小路低頭跪下。
芬妮拉了拉盧卡的手。
“盧卡,他們是干什么的,為什么手上都提著個水桶?”
盧卡掃了一眼就明白了。
“是被征發(fā)搞光之朝圣的青壯,每隔幾年光之神殿就會征發(fā)青壯,讓他們自費提著桶,順著大河到海邊提水。
然后回到村子,用海水澆灌光之神的神像,這些人就是了。”
他感嘆道:“我看他們的水桶里都沒海水,因該是這次圣河發(fā)大水,攔住了他們的光之朝圣道路,這次他們應該是朝圣失敗了。
哎,可憐,朝圣失敗他們的村子會受到懲罰,每個人的工作量會增加,食物配給會降低。”
芬妮感覺他們好可憐,生在雷薩蒙德這種國家簡直是人生大苦!
芬妮掏了掏包,從包里拿出一個金幣。
她走到一個跪地男人面前,牽著他的手,把金幣放在他手上。
“吶,請拿這個買一些吃的,抱歉,只有這么點了。”
“芬妮快點,我們要在天黑前回克拉欄行省!”
盧卡將芬妮帶回隊伍,快速遠去。
男人手里捏著金幣,看著盧卡一行人遠去。
他的伙伴圍上來問:“威廉,那位小姐給你什么?是食物嗎?”
名叫威廉的男人把金幣遞出去。
“一塊黃色的鐵,不是食物。”
眾人一聽不是食物都有些遺憾,他們100多人,將金幣傳閱一遍,最后又回到威廉手上。
一個年紀大點的男人道:“我聽老人說這東西叫金幣,以前好像可以用來換糧食和布,現(xiàn)在連一小把谷物都換不到了。”
威廉疑惑問:“麥特老哥,這黃色的鐵塊怎么能換糧食呢?”
“這個啊,我也不是非常清楚,老人說外面世界有市場這個東西,類似我們的黑市。
只是我們的黑市是違法的,而且是用糧食買賣,外面的市場是合法的,用這些黃色的鐵塊買賣。
行了,我們走吧,各自回村,哎,這次我們被大水攔了,都沒到海邊取道海水,不知道神官會對我們怎么樣。”
眾人憂心忡忡的往回走,他們又饑餓又害怕,隊伍中眾人肚子一直在咕咕響,有人小聲說要不到小溪里提水去糊弄,沒準神官看不出來。
威廉一只手提著水桶,一只手捏著兜里的黃金,思緒飄到剛剛看見的盧卡隊伍。
這些人每一個都那么強壯,英武,他好羨慕他們。
接著他想到芬妮,這個美麗的怪異女士,她看自已的眼神充滿關切,這種眼神他只在自已的妻子眼中看見過。
他的妻子,隔壁村的少女,兩人從小相愛。
后來他們成年,即將被殿主欽點結婚,兩人都十分忐忑,怕他們無法配對在一起。
但老殿主是個好人,知道他倆有戀情,欽點結婚時故意把他倆點在一起,還說這就是光之神的旨意。
威廉很感謝老殿主,但很快他就老死了,他們村換了一位新殿主。
這位殿主十分刻薄,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征發(fā)青壯參加光之朝圣。
他們村出了5個男人,其中一個就是威廉。
這個可憐的男人,還沒和新婚妻子度過一星期,就被迫分開,參加死傷率極高的光之朝圣。
好在光之神眷顧,他們村出了5個男人,另外4個都病死在路上,只有他活著回來。
威廉嘴角逐漸掛起微笑,他想起了自已的父親,母親,弟弟,妹妹和妻子。
自已回來了,可以重新頂起這個家!大家可以艱苦但幸福的活下去。
然而,命運弄人,當他來到家門口,看著已經許久無人居住,長起蜘蛛網的破屋棚時,沉默了。
他推開破損的屋門,灰塵撲面而來,這里至少一年沒有人活動,家里的破爛家具也被人搬空,他的家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威廉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他好像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孤單的人。
慢慢的,有人圍了上來,這些村民同樣是身著破爛衣服,臉上有菜色,瘦弱的不成樣子。
他們看著威廉指指點點道:
“喂喂,這是威廉嗎?威廉居然活著回來了?”
“其他人呢?在哪里?”
“還能在哪里,死了唄,這么遠的路,能回來才是光之神眷顧。”
“威廉回來了,光之朝圣是不是成功了?”
眾人眼前一亮,如果光之朝圣成功,用海水澆灌村子中心的光之神石像,他們就能每天多吃一點點面包!
眾人的視線投向木桶,然而此時木桶是傾倒著的,里面根本沒有海水。
眾人一陣失望,不停搖頭。
“哎,光之朝圣又失敗了。”
“已經失敗好幾年了,散了吧,一會兒還要上工呢。”
“走吧走吧,要是今年交的糧食不夠,大家可是要被打鞭子的。”
眾人散開,只留下一個30多歲的老人。
威廉看向老人,語氣平靜的問:“布萊恩叔叔,我父親呢?”
布萊恩叔叔彎著腰,好像被生活壓彎了,直不起來了。
“餓死球了。”
威廉眼皮跳了跳。
“我母親呢?”
“也餓死球了。”
“我弟弟呢。”
“餓死球了。”
“我妹妹呢?”
布萊恩叔叔想了想。
“被騎士老爺帶去做修女了,娃娃命好,替你爹媽弟享福了,一輩子餓不著。”
“嗚嗚!”
威廉哭了,眼淚大滴大滴掉下來,他的家沒了,外出一趟,家人一個不剩,至于妹妹被帶走做修女,基本上一輩子見不著了。
他抹了一把眼淚,哽噎著問:“我妻子露西呢,也餓死了嗎?”
布萊恩叔叔搖搖頭。
“沒有,你爹媽餓死的時候想把她送娘家去,不過露西娘家那邊鬧瘟疫,估計也……”
嗖的一聲,威廉直接竄了出去,完全沒聽布萊恩叔叔后面的話。
露西娘家就在隔壁村,10里地不到,威廉沒一會兒就跑到了。
但露西所在的村整個都變成廢墟,看痕跡是被大火肆虐過。
威廉按照記憶跑到露西家,那里已經化為了廢墟,什么都不剩。
撲通一聲,威廉跪在廢墟上,哇哇大哭。
他哭啊哭,哭啊哭,悲傷把他淹沒,如果他手上有一把刀,那么他肯定會立馬結束自已灰色的生命。
他就這么哭暈過去,思緒混沌不堪。
不知過了多久,威廉突然感覺有人在往自已嘴里倒水,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一個女人。
瞳孔逐漸聚焦,給自已喂水的女人是露西,他的妻子。
威廉又閉上眼睛呢喃道:“我大概是死了,我的愛人變成天使來接我。”
露西放下水壺,撫摸威廉的臉。
“很遺憾,我不是天使,但我是你的妻子露西。”
嗖的一聲,威廉從地上蹦起,抱著露西,感受她的體溫嗷嗷大哭,露西也泣不成聲,兩人哭了很久。
“露西,這兩年怎么回事,大家這都是怎么了?”
露西抹了一把眼淚。
“圣河發(fā)怒,殿主們說是有人不敬神明,騎士大人開始強征糧食,很多人都餓死了,公公,婆婆,還有小叔,都餓死了。
我家這里,不知怎么回事鬧瘟疫了,很多人病死,騎士大人就來放火,燒死了很多人,我們什么都沒有了。”
威廉握住露西的手。
“不!我們還有彼此!
露西,我會去耕種!我會去打獵!我會努力干活養(yǎng)家!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畢竟……我們的婚姻可是受到光之神祝福的啊!!”
威廉神色有些癲狂,只要有露西……只要露西還在!他們一定可以努力活下去!努力活下去!!
露西臉上閃過苦澀,但還是抱著威廉道:“好,我們重新開始,我們兩個一起活下去!”
之后兩人在叔叔家蹭了頓飯,叔叔只有一個人,他顫巍巍說:
“我大抵是要在這個冬天死球了,我死以后,這間屋子里的東西你隨便拿,你倆把我埋在后山上,那里能看到田里的油菜花。”
眾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吃完飯后,威廉和露西到野地里摘了大量雜草,回到威廉家,在床上簡單的鋪了一下。
威廉抱著露西不愿意松手,他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已的人生規(guī)劃。
他說他身強體壯,他要一個人種兩個的地,他要把老房子用泥巴重新修一下,讓雨滴不進來,然后和露西生一個可愛的孩子,把他養(yǎng)的白白胖胖。
他一直說一直說,直到星星都感到困倦,但露西聽著這些話,眼睛一直睜著,各種復雜的思緒在這個女人眼中流轉。
她知道,威廉的身體并不強壯,他種不了兩個人的地,泥巴糊的屋頂也沒辦法抵擋大雨,她生的孩子,在光之神的庇護下更沒辦法長的白白胖胖。
威廉睡著了,打著幸福的呼嚕,但露西卻睜大眼睛,想在黑暗中探尋到一絲光亮。
最終,她做出一個決定!
她掰開威廉抱著自已的手,在威廉臉上親了一下,漫步消失在黑暗中。
威廉做了一個夢,以后的日子他受到光之神的庇護,和露西步入幸福的生活。
大地長出飽滿的糧食,他們住在堅固的房子里,露西生下健康的孩子,他有一個幸福的家。
“哈哈,哈哈哈!”
威廉笑出聲,然后把自已笑醒了。
他慢慢爬起身,揉了揉睡地有些疼的腰桿,打了個哈欠。
“露西,起了沒?”
威廉呢喃一句,但長久沒人回應。
“露西?”
威廉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回應。
“露西!露西!!”
他慌了,大聲喊叫,可還是沒人回應。
他想沖出屋外找露西,可突然,他看見屋子角落有一個麻袋,昨天還沒這東西啊?
他走過去打開麻袋,然后愣住了,里面是糧食!一大袋糧食!!非常好的糧食!!!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威廉腦子亂糟糟的,這么一大袋糧食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他迷茫了,露西去哪里了,糧食哪里來的,他感覺好像發(fā)生了不好的事。
他跑出屋子,來到叔叔家里。
“叔叔!露西他……”
他剛想告訴叔叔情況,請他幫忙找人,就看見叔叔躺在地上,身體已經僵硬,看起來死了有一會兒了。
威廉站在叔叔的尸體前,就這么站著。
布萊恩叔叔,他活著好像就是為了再看看自已,看過了,也就可以死了。
……
第二天傍晚,一個農村神殿。
這是一個小神殿,一百來平,木頭造的,看起來有些破敗了。
這個光之神殿是周圍好幾個村莊以前蓋的,殿主叫湯唯斯,是個貪婪的人,最喜歡在收糧食時為難人。
湯唯斯殿主站在光之神的神像面前,低聲祈禱道:
“光之神啊,您的仆人愿意向您獻上一切,希望能更近的瞻仰您的榮光,不知什么時候可以讓我離開這個該死的窮地方啊!
這些該死的窮鬼,什么孝敬都沒有,我不想和這群只會挖地的家伙一起爛在泥巴里啊,光之神大人,光之神大人……”
惡毒的祈禱從他嘴里蹦出,整個神殿內都是低沉的呢喃。
突然神殿外有人敲門,是神官。
“殿主大人,有個叫威廉的農夫想要向你懺悔。”
湯唯斯殿主一陣煩躁。
“他有什么好懺悔的!讓他滾蛋!我要向光之神祈禱!光之神啊!光之神……”
“可是殿主大人,他說他愿意獻上祭品。”
湯唯斯殿主怒了,懺悔這事最麻煩了,要聽一群農民逼逼叨一堆雞毛蒜皮的爛事,他最煩這種事了。
而且你一個農民,能有什么禮物?爛菜葉子嗎?還是像寶石的石頭?
他剛想怒罵,屋外的神官就繼續(xù)說道:“他帶來了一塊黃色的鐵片,圓形的,上面有個老人頭像。”
湯唯斯一愣,老人頭像,是某個國王嗎?圓形的,硬幣嗎?黃色的鐵片,黃金嗎?
“快!快把那個誰叫過來!我要聽他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