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那支鐵箭射上天空,消失不見。
沒有特效,沒有魔力波動,平平淡淡,就像射了一支普通的箭。
這一箭射出,男性精靈立馬把弓拆了,放進長桶內保存,轉身往天臺下走去。
鳳凰禁衛懵逼的看著他。
“這就完事了?你就這么普普通通的射了一箭?”
兩個鳳凰近衛,得到娜迦親王和精靈皇帝的同意,護送這位男性精靈射手,費盡千辛萬苦進入聯盟。
他就這么普普通通的在天臺上射了一箭,任務就結束了?
三人下樓后,開始快速撤離,街道上到處都是巡邏的軍警。
兩名鳳凰護衛帶著精靈射手,不停輾轉,以她們高級超凡者的實力,能提前預感到危險進行規避。
花了將近半個多小時,他們就跑出了聯盟的核心城區,來到外界較為安全的農村地區。
接著他們繞了一大圈,并沒有選擇離去,而是停留在聯盟境內,在鐵城以南50多公里的某個小農莊中躲藏,靜待時機變化。
三人躲在某個地窖秘密據點,兩個鳳凰近衛正在小聲交談。
她倆從娜迦親王那里得到的任務是,護送精靈射手進入聯盟境內,執行刺殺大首領的任務。
完成刺殺任務后,在鐵城附近躲藏起來,靜待時機變化。
如果鐵城產生混亂,兩位鳳凰近衛需盡可能擴大鐵城的混亂!
但此時此刻,兩個鳳凰近衛有點懵逼。
男性精靈在距離閱兵場所30公里外,就這么普普通通的射了一箭,她們根本不知道任務有沒有完成,大首領死沒死,還要不要繼續接下來的計劃。
兩人交談了好一會兒后,其中一個對男性精靈射手發問:
“你確定你成功了嗎?當時你在天臺上就這么普普通通的射了一箭。
恕我眼拙,實在看不出那箭要怎么殺死大首領。”
男性精靈射手盤膝坐在那里,聽到對方的詢問后,平淡說道:
“你覺得我射的那一箭普普通通,那就對了!
兩位鳳凰近衛,你們已經是世界最頂級的一批強者,你們對死亡的感知非常敏感。
想殺你們非常困難,死亡到來時,你們的心會開始報警,你們的身體會做出各種反應。
連你們都會在感受到死亡時反抗,那比你們更強的大首領呢?
他的感知只會比你們更強,甚至你們只是心中出現想殺他的欲望,都會被他察覺到,然后做出規避!”
兩個鳳凰近衛對視一眼。
“所以你射的那一箭到底有什么不同?”
精靈男性射手說道:
“世界樹做成的弓,能讓箭支飛到500米的高空,像劃船一樣乘著魔力潮汐,飛到30公里外。
月亮女神發絲做的弓弦,蘊含了一絲月亮女神掌握的宿命之力,能精確的讓那只箭去到它該去的地方。
而那只鐵箭,它不屬于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種物質。”
他開始說鐵箭的來歷。
“上古時期,神明們打開世界壁壘,來到這個世界創造生靈時,不小心有一顆隕石一起通過世界壁壘,來到了我們的世界。
這顆隕石在我們的世界附近飛行,被稱作小月亮。
神明在我們的世界播撒下生命種子,留下分身后離去。
神明們留下的分身開始互相斗爭,殺伐。
那顆小月亮被當做武器,一位神明托舉它,扔向我們的世界,將一些特殊種族滅絕了。
后來我們的先祖找到了那顆小月亮崩碎的碎片,打造了一批星隕箭,這就是星辰射手的由來。”
兩個鳳凰近衛被他的話給鎮住了。
“星辰射手!那些傳說可以將星星射下來的傳奇射手!
我聽說幾百年前最后一位星辰射手已經滅絕了,我們已經再也沒有誕生過星辰射手!!”
她倆不可置信的看著盤膝而坐的男性精靈。
“難道說您……您是星辰射手!!”
男性精靈用白色的眼睛看著她們,并沒有說話,但他的氣勢已經做出了表態。
他繼續說道:
“所謂的星辰射手,除了對射手本人射術的修煉外,其實最重要的還是星隕箭。
星隕箭,用被神明帶過來的小月亮,不屬于我們這個世界的物質打造。
因此,用星隕箭射殺別人,哪怕他是巨龍那樣的強者,他也感受不到危險,因為射向他的不是這個世界的物質!
射之必中!不管是百年強者,還是千年巨龍,這便是星隕箭,這便是星辰射手!”
兩個鳳凰近衛這會兒已經完全驚呆了,打死他們也想不到,她們護送的這個精靈男,居然是傳說中已經絕跡的星辰射手!
古代典籍記錄,星辰射手的戰績為射殺巨龍,射殺人類勇者,以及射殺一位在大地上行走的次神。
她們原本幻想,星辰射手在射殺這些傳奇時,會鬧出毀天滅地般的動靜,魔法波動會如同潮汐一樣向四周拍打,天地都會為之變色。
結果現在告訴她們,星隕射手是拿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物質制造箭支,瞞過強者自帶的死亡預警,讓對方躲都不躲,就這么輕輕松松被射死。
兩個鳳凰近衛被疑惑和震驚擊中,好長時間說不出話來。
精靈射手則是撫摸著手中的弓,低聲呢喃道:
“最后一支星隕箭已經射出去,星辰射手,實亡于我手!”
另一邊,一個多小時前,公民廣場閱兵臺上,李秦武此時正在向奇跡武器揮手致意。
巨大的魔導炮車,扛著一根讓人看了心發慌的超長炮管,轟鳴著往公明廣場前方開過。
這么一個巨物著實引起了轟動,外國使者和聯盟公民全都發出劇烈的嘩然聲。
聯盟高層都知道,這臺巨大魔導炮車只是個殼子,但其他人不知道啊,還以為聯盟造出了什么超級決戰兵器!
李秦武感受著周圍傳出排山倒海的驚呼聲,大腦正在快速計算,評估這次戰略威懾產生的實際效果。
他沒注意到,他的上空有一只鐵箭支,以幾乎垂直90度的姿態,向他的頭頂扎來!
這枚星隕箭不是這個世界的物質,它從高空中劃過來,沒引起任何超凡單位的注意,包括李秦武。
箭支垂直向李秦武的頭頂射來,已經是傳奇生物的他,那傳奇身體的第六感,沒有產生哪怕一絲預警。
但,李秦武的靈魂 也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他的超凡身體沒感受到危險,但他的靈魂卻察覺到了異樣。
李秦武的大腦中突然出現了一段話,是當初綁架月之女祭司,對方給自已的占卜。
“你被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事物殺死!星辰墜落在你的城市!
你所愛的人,你珍視的一切,你千辛萬苦創造的成就,全沐浴在火海中!”
這段話出現的十分突兀,讓李秦武感受到了濃烈的不安。
“星辰墜落?”
這個詞語突然占據了他的大腦,讓他下意識身體后仰,昂起腦袋,向天上看去。
這一次后仰抬頭,徹底改變了世界。
那支原本將垂直擊中李秦武天靈蓋,給他灌頂的鐵箭,因為他這么一個后仰抬頭,箭頭從他的側臉劃過,在他臉上切開了一道十分深的溝壑。
緊接著,箭支繼續向下, 插進他脖子和鎖骨交界處,那塊沒有任何骨骼阻擋的區域。
特殊處理過的箭支,撕開他那堅硬的皮膚,巖石般的肌肉,破開一片復雜的大血管,箭頭扎進了他的心臟內部!
李秦武的瞳孔猛的一縮,直到箭支由上至下,扎進他的脖子內部,進入他的胸腔擊中他的心臟,他那強大的第六感才猛的炸開!
可這時他已經被擊中,預警沒了任何作用。
人的脖子胸腔附近,心臟那片位置有很多重要大血管,這支箭切斷了好幾根大血管,并且箭頭扎進了心臟內部。
李秦武被割開的臉頰開始往外流血,他的肩膀慢慢暈染出一片紅色,前胸和后背的綠色軍裝慢慢變深。
李秦武張了張嘴,想說話,但說不出來。
他感覺力氣正在被快速放干,他的意識正在脫離軀殼!
他機械性的轉頭,向聯盟的敵對勢力代表座位看去。
只見敵對勢力座位上,所有人都用灼灼的目光盯著李秦武。
他們坐的位置有點遠,中間隔了四五個席位。
加上那只從上至下的箭來的太突然,箭根連頭沒入李秦武的肩膀,只在他的肩膀外面留了半個小拇指長的箭尾,他們根本沒有看到李秦武有沒有被擊中!
但是有人看到李秦武被擊中了,站在李秦武身后5米處的阿月。
他看到李秦武雖然在那里站著,但李秦武后背綠色軍裝顏色正在變深,并且他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這一刻,他腦子嗡的一下就炸開了,愣在那里,靈魂好像脫離肉體,飛到了不知何處。
李秦武的身體開始搖晃,他的體內開始大出血,他即將站不穩。
巨大的炮車剛好從前方的公民廣場走過,暴露出前方的公民觀眾席。
哈娜抱著她的女兒,坐在某個觀眾席上。
女兒看到李秦武的身體有些搖晃,拽了拽母親的衣服問:
“媽媽你看他,怎么搖搖晃晃的,是不是中暑了?”
哈娜定睛看向李秦武,眼睛慢慢睜大。
身為醫生的她,雖然視力沒那么好,但一看李秦武那個擺動幅度,就發現不對勁了。
高臺上的李秦武,
等巨大的魔導炮車從面前走過后,機械性的轉身。
一步、兩步、三步。
他眼神迷離的往高臺后的休息廳走去,這時他體內開始大出血,大股大股的血液從他肩膀上的傷口涌出,打濕了他的軍裝。
還好他穿的是深綠色軍裝,涌出的血液只是讓深綠色變成墨綠色,隔遠了看并不那么明顯。
李秦武一步步脫離高臺,往休息間走去。
涌出的血液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到后面血流到他的軍靴上,他每往前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距離李秦武比較近的是聯盟大員,他們看到李秦武步伐不對后,都向他投去疑惑的視線。
有的人眼睛好,看到李秦武的軍裝變成墨綠色,瞬間脊背發涼嘴巴大張。
有的嗅覺好,聞到了血腥味,也是不可置信的向李秦武投去目光。
但不管眾人向他投去什么樣的目光,他始終抬頭挺胸,就像是完成了整個閱兵式一樣,規規矩矩的往回走。
一步一個血腳印,直到他徹底進入休息室,休息室的大門緊閉。
阿月已經徹底愣在了那里,他的腿甚至在發抖,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一個血腳印。
直到一只耳走過來,不經意的用靴子搓了搓地上的血腳印,將其搓得模糊不堪,然后握住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握著。
“快把你的表情整理一下!站到高臺上去!把接下來的收尾儀式走完!我們的敵人在看著!!”
一只耳的聲音壓的很低,他的后槽牙摩擦,甚至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阿月被這牙齒摩擦的聲音喚回了神,渾身一震。
他看向遠處聯盟的敵人代表席位,對方正向這邊投出探究的視線。
那視線,充滿了敵意!
阿月立馬緊繃肌肉,咬牙切齒的走上高臺,開始主持最后的退場儀式。
他通過大喇叭宣布,閱兵儀式完美成功!
禮炮開始轟鳴,天空中的飛艇往下方撒下花絮,聯盟的公民代表們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這次閱兵,讓他們感受到了聯盟先進武器的強大,讓他們享受到了一次高級社會組織活動。
他們不知道,聯盟的大首領,剛剛在高臺上,在他們面前中了一箭!
在這熱烈的禮炮聲和歡呼聲中,高臺旁邊,聯盟高官席位中,一只耳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不準交頭接耳,把收幕式走完,立馬去大首領居所集合開會!”
意識到了什么的人憂心忡忡,沒意識到什么的人兩眼迷茫,但也選擇服從命令。
這些人中,喬所西眼神幽深,他的視線始終看著高臺,大理石地板上的一個血腳印。
那血腳印被一只耳擦了幾下,但沒完全擦干凈,在地上留下了一片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