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索被重擊倒下,手里握著個斧柄,心中駭然。
科多沒有趁機上前砍死他,反而用嘲諷的語氣將科索剛剛的話還給了他。
“起來,我不殺倒地之人。”
科索咽了口唾沫,手握斧柄慢慢起身。
他看了一眼被科多扔掉的頭盔,看著他眼中幾乎是自傲的自信,疑惑了。
“我很好奇,你的自信從哪來的?”
科多或許是覺得自已已經勝利,又或者是哥哥以前給自已的壓力太大,需要發泄,居然開始解釋。
“哥哥,好好看看我吧!看看這一切,高臺,祭品,歡呼,你以為我要做什么?我要稱霸王!!”
科索瞳孔一縮。
“你瘋了!你想與整個獸人世界為敵嗎?你自稱霸王,熊獸人會聯合其他獸人向你發起攻擊,一直搖擺的鷹獸人也會倒向熊獸人,你會害死所有人!”
科索焦急的語氣讓科多發出恥笑。
“愚蠢的哥哥啊,因為這是上天注定的宿命??!巫師說了,最后一位霸王,最偉大的霸王將在此處誕生!
這位霸王是最強大的虎獸人勇士,使用雙手斧做武器,在高臺之上,雄鷹將落到他的背上!”
他舉起手指,指著在天空中盤旋的雄鷹,滿眼癡狂!
科索愣住了,隨即爆發劇烈的笑聲。
“哇哈哈哈哈哈??!就……就因為巫師的亂語,你居然覺得自已能成為霸王?就憑你這個在榮耀決斗中還要下毒的小人?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科多啊,你別逗我了,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做霸王,唯獨你不行。
你!沒!資!格!”
科多被他的話語激怒了,再次沖上上去,想要一斧頭結果了他。
科索解答了心中的疑惑,反而內心通暢,縱然失去了主要武器,可他閃避動作十分快,在高臺上左突右閃,科多的斧刃多次擦著他的甲片劃過去,卻沒法打出實質性傷害。
科多追著科索砍了30多回合,這會兒雙方交手百多回合了,高度緊張+全甲+烈日+激素退去,讓他出現疲憊姿態,動作開始變慢,更加追不上科索的閃避動作了。
科索也累,但在聯盟打灰天天干重活,他的體力條比科多長,只是這會兒沒了武器,沒辦法解決科多。
但他腦子十分清明,他雙目赤烈,仔細觀察科多的狀態。
科多又一擊砍來,科索側身閃過,順手用斧桿在他側臉抽了一下,疼的科多虎嚎一聲。
科索嘲諷道:“你不應該主動丟掉頭盔的,你不夠迅速。”
“吼??!”
科多感受到羞辱,摸了一把被斧柄抽到的臉頰,再次沖殺而上。
他本來想要略微休整喘口氣的,但這一下把他激怒了。
科索快速閃避攻擊,同時大腦飛轉尋找對策。
他想起剛剛科多說的話,原來這貨的自信來自預言,那么就讓他懷疑預言,打碎他的自信!!
科索一個后空翻遠離科多,然后大喊:“科多,你說有沒有可能,預言里說的霸王其實是我,我才是虎獸人最強大的戰士,這一點你最清楚,而且我的武器也是雙手斧,我也在高臺上,雄鷹也在我的頭頂盤旋!”
科多心中一突,堅信的東西出現了裂痕,這變化被科索察覺到了。
“不!!你這狂徒,我要斬下你的腦袋?。 ?/p>
科多狂吼一聲,忍受著心肺劇烈的灼燒感,又一次攻殺而上。
科索的體能也不太行了,而且手里只有個斧柄,壓力更大,閃避過程中產生個失誤,被科多抓住機會一斧頭從上至下斜劈而下。
科索下意識用斧柄格擋,但硬木斧柄被砍斷,斧刃砍在科索的左肩上。
斧刃被扎甲擋住了,但他的鎖骨被砸斷,這讓他悶哼一聲,左邊肩膀軟塌塌的沒法發力,一節斧柄也掉在地上。
劇烈喘息的科多見終于擊中科索,大喜。
“咳咳咳……你……你看,預言……預言應驗了,你立馬就要被我殺死?。 ?/p>
科多真是累壞了,說話都大喘氣,在大太陽下著甲打這么久,換普通人早歇逼了。
科索拿著半截斧柄,老虎腦袋濕漉漉一片全是汗水。
他一退再退,退到高臺邊緣退無可退,下方數十萬獸人高聲呼喊,他們要看血流成河。
科多舉著雙手斧,慢慢靠近科索,盡管累的要死,可都把科索逼到這個境地了,他又恢復了自信。
“呼哧,呼哧,哥哥,我會把你的腦袋當做給獸神的頭菜,你會成為我霸王之路上最堅實的那塊基石!”
一束血流從科索額頭流下,侵染了大量毛發,他咧開嘴笑了笑,說出一句讓科多毛骨悚然的話。
“是嗎?那你告訴我,你的雄鷹哪去了?”
科多猛的抬頭望向天空,沒了,剛剛還一直在天空盤旋的雄鷹不見了?。。?/p>
轟的一聲,科多感覺腦子里某些東西炸開了,這讓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沒了?!!我的祥瑞沒了?!!”
在科多的意識中,最強的虎獸人戰士,雙手斧,高臺,還有雄鷹,是構成霸王的所有要件。
現在其中一個要件不見了,出錯了,這讓他完全無法接受,整個人的自信基礎都垮掉了。
科索看他居然愣神,在心中大喊就是現在,調動最后的體力爆沖上去,將手中半截尖銳的斧柄向科多喉嚨刺去。
科多立即回神,怒吼著一斧往科索砍下。
但科索這擊只是佯攻,他立馬手手順手一個翻滾,忍受著鎖骨斷裂的痛,滾到科多背后。
他舉起半截斧柄,狠狠往科多沒被甲片保護的腿彎刺下。
噗嗤一聲,尖銳的硬木斧柄插進去一個手掌那么深,讓科多慘叫著跪下,他當手握斧回身想一斧把科索砍死。
“不?。。∥沂前酝酰?!我是預言的勝利者!??!”
科索拔出斧柄,拉出一串血花,再次一翻滾躲開這道砍擊,然后快速起身,用肩膀將科多揮砍斧頭的手頂起來,露出扎甲保護不到的腋下。
結束了。
科索在心里如是說道,然后狠狠將斧柄朝科多腋下刺入。
噗嗤,叮當!
一陣入肉聲后,雙手斧落地,緊接著是科多驚天動地的痛嚎。
“嗷嗷嗷嗷!不??!預言!!預言不可能是假的?。〔豢赡埽。。 ?/p>
他撕心裂肺的聲音從高臺傳出,讓下方的獸人面面相覷,數十萬人所在的場所,居然無一絲嘈雜之聲。
人群中的白化虎獸人巫師嘆了口氣。
“預言不會錯,只是霸王不是你?!?/p>
失去一腿一手的科多無法站立,尤其是插在腋下的斧柄,刺穿了他的重要血管。
他用另一只手抓住斧柄狠狠拔出,大量血液從腋下流出,和開了水龍頭一樣。
“吼吼吼!不!預言!我的祥瑞!鷹?。 ?/p>
他扭動著身體,把狂飆的血液撒的到處都是,他的怒吼充滿了憤怒和絕望,好像他遭到了欺騙和背叛。
科索激烈的喘息了一會兒,擦了擦額頭的血液和汗水。
他撿起科多的斧頭,語氣復雜的對科多說道:“科多,別天真了,那有什么預言?!?/p>
“不!預言!祥瑞!鷹!”
他一邊喊叫一邊飆血,整個下半身都被腋下流出的血液染濕了,看起來十分凄慘。
科索搖了搖頭。
“科多,那只鷹或許只是正好在附近捕獵罷了,你這家伙從小就這樣,相信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小時候我們一起打獵,你打到的獵物不如我多,你總是說是因為弓不好,矛不利,卻沒想過是你自已跑的不夠快,不夠敏銳?!?/p>
科索掂量了一下斧頭,這是一把非常精致的斧頭,重量很輕,色澤不對,原來是把秘銀斧,也不知道科多哪里搞到的秘銀斧。
他舉著斧頭靠近科多,這會兒科多腳下的血液都積攢起一個小水洼,他失血過多有些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呢喃祥瑞和鷹。
看著他凄慘的這樣子,科索想起小時候,和弟弟一起打獵,一起惡作劇,一起打鬧嬉笑。
他又想起父親被踩踏重傷昏迷多日,他守夜那天,父親其實短暫的醒過來一段時間。
當時父親說:“我死以后,你將成為酋長!”
科索一聽這話愣住了。
“可……可父親,科多他……”
他覺得這件事科多也應該在場,科多也有權力競爭酋長之位。
但父親很堅決。
“不科索,你聽我說,科多并不相信自已本身的強大,他遇到困難喜歡找身外原因,這樣的人無法帶領部落強盛。
但是你,科索,你的內心強大無比,你有黃金一樣的靈魂,你不會被任何困難擊倒,你絕不屈服!
只有你這樣的人才能帶領部落走向未來!
你去找你叔叔,你叔叔沒有野心,是個可以信任的人,讓他扶你上位……”
說完父親就昏迷了,雖然法師圍繞父親多次施法,但他太老了,太累了,縱然身體被治愈,但本就不多的生命本源已經消耗干凈。
父親的身體被治愈,可昏迷幾日后還是去了。
科索并沒有去找科雷叔叔,也沒將父親傳位的事說出來,他覺得這對科多不公平,這太殘忍了,他也有競爭酋長之位的權力。
科索渴望酋長之位,但他要堂堂正正取得這個位置,于是乎,他隱藏了父親傳位的消息,邀請科多喝酒,并約定了榮譽決斗。
如父親說的,他深信自已的強大。
“祥瑞……鷹……”
科多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力氣了,直接趴在地上。
科索走到他背后,高高舉起斧頭,眼睛隱晦的滑落一枚淚珠,淚珠瞬間被臉上的絨毛吸收,消失不見。
“為了……我的理想……為了……獸人世界的未來……”
斧頭狠狠的朝科多后背落下,砍開扎甲。
一斧,兩斧,三斧,血肉橫飛,骨骼碎裂。
他要用最殘酷的方法殺死弟弟,以此威懾弟弟的心腹,穩固的完成權力交接。
伴隨斧頭落下,科多身體不?;蝿?。
失血過多讓他意識模糊,大腦思緒萬千,開始跑馬燈。
他想起當時父親被獸群重傷的夜晚,他和哥哥約定輪流守夜。
當時他就睡在父親營帳的角落,本來已經睡著,但聽到父親的話立馬驚醒。
父親的清醒讓他喜悅,他想立即起身查看,但父親的話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父親居然這樣評價自已,他虎目含淚委屈極了。
他一動不動的裝睡了一夜,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慌張,就這樣失去酋長之位他不甘!
但讓他詫異的是,科索并沒有去找叔叔科雷,而是找到他,說要榮耀決斗決定酋長之位。
如父親所說,他并不相信自已的力量,他不認為自已能戰勝哥哥。
因此,他選擇了特殊手段,連夜在湖泊邊尋找,抓了一只麻醉蟾蜍……
“呵呵……父親……你說的沒錯……我的內心……并不強大……”
科多最后說出這句話,這時,他的身體也不再顫動,科索扔掉斧頭,蹲下,用雙手撕開被砍爛的背部肌肉,掰斷碎裂的脊椎,然后,將科多的肺掏出來高高舉起。
彌留之際,科多看到科索舉起肺葉的影子,那影子,還真像是一只鷹落到自已的背上。
……
某個山頂崖壁,這里有個老鷹巢穴,兩只雛鷹在此處等待哺育。
但不知為何,小點的雛鷹試圖把大點雛鷹推出巢穴。
大點的雛鷹嚶嚶嚶的叫著,即將被推出巢穴落入懸崖峭壁時,一轉身,小點的雛鷹反應不過來,一用力,反而是自已掉下巢穴,消失在山澗。
就在這時,一只成年鷹抓著一只田鼠飛回巢穴。
雛鷹看食物來了,嚶嚶嚶的大張嘴巴。
成年鷹看兩只雛鷹只剩一只,愣住了,可雛鷹的催促激發了它的生物本能,開始將田鼠的肉啄碎喂食。
這時它聽到下方圍在一起的數十萬大型動物傳來劇烈的歡呼,疑惑的向其投去目光。
它看到一個大型動物舉起一塊內臟,它的生物本能告訴它,這個內臟絕對很好吃。
沒看多久,雛鷹催促的嚶嚶聲再次傳來,成年鷹只能收回目光,繼續啄下肉絲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