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
“這……”
朱元璋早已覺得腦子里一片漿糊。
什么擔保物，什么棉布。
朱元璋只覺得一頭霧水。
聽著朱雄英的講述，只覺得是在云里霧里。
只能像是一個木頭樁子一樣，機械的點頭。
而看到朱元璋這樣一副呆愣的樣子，朱雄英也不以為意。
中國古代本身就對經濟學沒有系統的研究，就連經濟這個詞，也不是后世所指的意思。
就算朱元璋通讀史書，史書里也從來都沒有記載過這樣的事情。
所以，朱雄英并沒有嘲笑。
反倒是耐心的，跟朱元璋講解了起來。
直到日上三竿，當朱雄英都講到口干舌燥之時，朱元璋這才后知后覺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老百姓都能拿寶鈔去換布匹？”
“拿來多少寶鈔，就換多少布？”
“不錯。”
朱雄英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細汗。
“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戶部的名聲已經臭了，老百姓未必會相信——別用這個眼神看著我，寶鈔又不是我搞臭的。”
眼看著朱元璋又是那一副想要嘴硬的表情，朱雄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所以需要戶部出面，重新辦理一個機構，專門負責寶鈔。”
“然后我來擔任這個機構的主管。”
“嗯……就叫銀行吧。”
“銀行？”
朱元璋咀嚼了一下這一個詞語，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而是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
“以你的想法，這個銀行建立起來之后，多長時間才能徹底改革寶鈔？”
“大概半年到一年吧。”
朱雄英搖了搖頭。
“寶鈔的名聲不是一天垮塌的，皇帝也別想著一天就能給扶起來。”
“對了，還有一點，當銀行建立起來之后，寶鈔的樣式要全面改革。”
“而且不經我的同意，無論是戶部還是朝廷，不能多印一張寶鈔。”
“這件事需要太子明確，全力支持。”
“別到時候我在這一邊抽水，朝廷在那邊給我放水。”
“洪武皇帝最愛干的就是這種事。”
朱元璋臉色訕訕。
若換做以往的話，他早就不服氣的出來辯駁了。
但是今天朱元璋卻沒有這個底氣，因為朱雄英說的這一大攤子話，他聽都沒有聽懂。
只能默默的點了點頭，連忙補充道：
“這樣，你寫個奏疏，把你的想法寫明白些，咱幫你交給太子。”
“行吧。正好也坐的累了。”
朱雄英撇了撇嘴倒也沒反對朱元璋的建議，起身和朱元璋二人來到書房。
然而……
“不是，奏疏這玩意還要有格式的？”
“這又怎么錯了？”
“我這是在列舉啊，為什么不能寫序號？”
“老頭，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院子里，霜兒聽著書房里傳來的一陣抱怨，無奈的聳了聳肩。
直到月上樹梢。
朱元璋才拖著疲憊的腳步緩緩踏出了書房，手中拿著一本奏疏。
今天絕對是朱元璋最心神俱疲的一天。
不僅要努力理解朱雄英說的種種改革方略，而且居然還要指導著這小子寫奏疏。
說實話，要不是至今自己還沒理解其中的所有關鍵，朱元璋都恨不得搶過那根筆，替朱雄英書寫。
“朱老啊～”
書房里，傳來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既然決定要拋頭露面，以后咱倆的稱呼也要換換。”
“無論人前人后，你都別叫我公子了，免得惹人懷疑。”
朱元璋駐足，點了點頭說道：
“行，那我以后，就先叫你朱小子吧。”
“可以～”
“早點回吧，朱老頭。”
聽著這個稱呼，朱元璋嘴角一抽。
這小子是半點虧也不肯吃。
不過心神俱疲的朱元璋，也不想在這種細枝末節的事上打嘴仗。
無力的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小院。
而當霜兒走進書房之時，一眼便看到了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的朱雄英。
“公子，這是……”
“霜兒……”
朱雄英拉著霜兒的手，熱淚盈眶。
“以后登基，一定要記得提醒我改革公文。”
“這實在不是人干的事。”
看著朱雄英這樣一副被玩壞的表情。
霜兒張了張嘴，一直憋在心里的疑問，終究沒有開口。
直到第二天一早。
霜兒在侍奉著朱雄英吃早飯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問道：
“公子，昨天你和朱老郎中商量的事，奴婢怎么感覺有點不妥。”
“怎么了？”
霜兒頓了頓，低聲說道：
“公子，我大概能想明白，您是想用咱們對紡織業的控制，間接影響寶鈔的發行。”
“但是光憑咱們的產量，可是遠遠不夠啊。”
“別的不說，就這些年，大明朝廷濫發的那些寶鈔，如果想要按價兌換，恐怕整個大明布匹都拿來，也堵不住這個窟窿。”
“一個不好，咱們會傾家蕩產的。”
朱雄英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霜兒的臉頰。
“我倒是沒想到，你聽明白了這么多。”
“公子，別拿我當小孩子呀。”
對于朱雄英這種像安撫寵物一般的撫摸，霜兒氣鼓鼓的鼓起了臉頰。
朱雄英哈哈大笑。
三口并作兩口地吃完早飯，隨即起身：
“走，帶你去看看咱們的紡織廠！”
“紡織廠？”
“是啊，紡織廠。”
“從一個月前開始，那里就已經不能用布莊稱呼了。”
朱雄英雄心萬丈，帶著霜兒騎上馬，便向城外奔去。
城外一個碩大的莊園里。
剛到門口，霜兒便聽到了里面傳來的轟隆隆的聲音。
待到霜兒懷著好奇，一步踏入院門之時。
只見院子里什么抱廈花園，什么前院后院，通通都被夷為平地，蓋起了一座座碩大的廠房
在這些大房子里，擺放著的，是一排排造型奇特，但是效率極高的手搖紡織機。
潔白的棉布，從紡織機后迅速成型。
如流水一般，被迅速的整理打包。
看到眼前這一幕，霜兒不由得張大了嘴。
朱雄英拍著她的肩膀，語氣鏗鏘有力：
“洪武二十三年。全國繳納稅布共六十萬匹，”
“而這樣的一個莊園，一年便能產布五萬匹。”
“效率是以前的幾倍不止！”
“這，就是咱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