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收容室內(nèi)。
方九靜靜地盯著手機里的分線程莉雅，等待它的反應(yīng)。
然而從剛才莉雅就始終凝重地皺著眉頭，表情嚴肅得不像平時那個喜歡逼逼賴賴的小機器人。
自從她重新接觸087之后，她就再也沒出過聲音，既沒有放聲大喊，也沒有樂呵地表示自已搞定，而是跟卡了似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方九尋思莉雅會不會是真死機了，要不要謹慎起見直接讓楊柳砍死自已的時候……
楊柳突然察覺到什么，猛地抬手一指：“領(lǐng)導(dǎo)你快看！”
方九順勢望去，看見087突然自主性解體，不再模仿面前的掃地機器人，而是突然分散成大片大片的銀灰色納米流，順著莉雅的吸風口蜂擁而入。
整個過程發(fā)生的太突然，速度也太快。
不到一兩秒的時間，所有的087都被莉雅吸進體內(nèi)——方九還隱約看見在那成千上萬的納米蟲潮水中似乎藏著一塊芯片似的方形物件，但由于速度太快，方九也不知道自已看到的是不是錯覺。
莉雅吸收完所有的納米蟲后，虛擬光幕里的形象猛然間抖了三抖，整個人像是如夢初醒般懵逼地呢喃一句：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聽到這句話，方九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還有力氣小聲逼逼，顯然莉雅的狀態(tài)不用太過擔心。
但是方九還是連忙湊了上去（反正他不怕死），抱起莉雅就擱那上下左右翻轉(zhuǎn)觀察，“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你把087吃進去了？然后呢？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比如鬧肚子之類的？”
“你哪來這么多問題……”莉雅在方九懷里掙扎兩下，主動飛了出去，飄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圈，“我現(xiàn)在感覺好著呢，不過肚子是稍微有點不舒服……但不是因為納米蟲，而是因為我的儲存硬盤爆了。”
方九怔了怔：“相當于人的胃袋炸了？那挺嚴重啊！”
“對純粹的無機體來說很嚴重，對我來說也就那樣，畢竟本質(zhì)上我是在操控這臺機器，而不是這臺機器本身。”莉雅隨口說著，突然反應(yīng)過來，“不對，話題差點又給你拐偏了——講正事講正事！我拿到087的納米核心芯片了！哦不是，準確來說這玩意應(yīng)該是4677而不是087。”
方九聽出點問題來，一挑眉頭，“啥意思？”
莉雅回想起自已剛才聽到的囈語，沉默片刻：“這事兒比較復(fù)雜，我組織下語言。”
幾分鐘后。
莉雅盡可能將自已聽到的所有對話和自言自語復(fù)述了一遍。
方九在聽完莉雅的講述后，不僅沒能解惑，反而產(chǎn)生了新的問題：“【圣子】是個什么玩意？”
“哈哈，不知道。”莉雅干脆一攤手，“但是聽起來那個什么【圣子】也有復(fù)制功能，再加上這段錄音我是在087內(nèi)部核心聽到的，把這倆線索連起來的話……”
“087就是【圣子】的一部分。”
專業(yè)人士美狄亞這時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少許未能消卻的震驚：“而且很可能是復(fù)制功能的核心，那臺【圣子】可能遭到了解體，其中復(fù)制功能核心落到了我們手中，變成了087號異常。”
半龍人姑娘抱著胳膊，靠在墻邊歪了歪腦袋：“但是那個什么【侵蝕】啊，什么新世界啊又是什么玩意？”
“誰知道呢。”方九聳了聳肩，“這些新名詞我是一個都沒聽到過。”
眾人湊在一起又頭腦風暴片刻，在此期間也提出了多種可能性假設(shè)。
然而在證據(jù)和線索不足的情況下，多種假設(shè)都有成立的可能。
所以到了最后眾人決定暫時將這些線索記下，以后遇到與之相關(guān)的事再從記憶里翻出來。
“總之納米核心芯片已經(jīng)搞到手了。”
方九長長地舒了口氣，把思考拉回到莉雅身上，直勾勾地盯著這臺掃地機器人：“所以你現(xiàn)在可以隨意操控納米蟲了？”
莉雅點了點頭：“理論上是的，但我需要花一點時間來練習。”
“練習？”
方九聽到這倆字內(nèi)心深處突然浮現(xiàn)出不祥的預(yù)感。
下一秒，虛擬光幕里的莉雅突然眼神一凝，一只機械右臂驟然從機體側(cè)面伸出，朝著虛空中用力一抓。
成千上萬亮銀色的納米蟲從莉雅的裝甲板縫隙中逸散而出，高速匯聚到莉雅的機械臂前方，在短短半秒之內(nèi)就凝聚成一柄近兩米長的關(guān)刀，被莉雅抓在手中。
然后方九就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虛擬光幕里的金發(fā)魔法師咧嘴一樂，原地做了五個后空翻，瀟灑落地之后用力掄轉(zhuǎn)手里的關(guān)刀，耍了一整套看著賊tm拉風的帥氣套招，舞得那叫一個虎虎生風。
而現(xiàn)實里的畫面是這樣的。
一臺掃地機器人在半空漂浮著，一條機械臂牢牢鉗住一柄關(guān)刀，原地空翻五周之后，那機械臂跟抽風似的邊抖邊胡亂掄刀——因為機械臂沒法做出人手那樣靈活的動作，因此關(guān)刀在掃地機器人手中的軌跡完全無法預(yù)測。
方九目瞪口呆地看著“掃地機器人凌空舞關(guān)刀”的邪門畫面，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莉雅那邊興奮地打完一整套歪七扭八的武術(shù)動作，完事后還跟關(guān)公挺立似的舉著關(guān)刀用力戳地，驕傲地一仰腦袋：“咋樣，厲害吧？有沒有一種武圣上身的感覺？”
方九一本正經(jīng)：“有種麻風病人的感覺。”
小機器人提著關(guān)刀就上來了：“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見楊柳她二舅媽。”
“去去去。”方九知道莉雅瞎開玩笑，擺了擺手，“正經(jīng)的……我算是看出來你能用納米蟲臨時造武器了，還有別的什么功能嗎？”
“有啊。”
莉雅收回納米關(guān)刀，稍作思索后機體向前微傾，從風口里“嘔嘔”地吐出大片大片的納米蟲。
納米蟲在莉雅的操控下快速匯聚、重組、拼湊成某種較為具體的事物。
方九起初以為會是一輛車或者是電視機亦或者是莉雅最喜歡的KTV點歌臺，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方九逐漸看懂了莉雅到底想用納米蟲搓出什么來。
那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納米蟲快速聚合成兩條纖細的長腿，并快速勾勒出一對魔法長靴，接著又拼組成纖瘦的腰肢，再裹上一層厚實但華麗的宮廷魔法師長袍，等到開始聚合上半身的時候，莉雅又賦予這名納米機器人令人驕傲的凸翹身材和恰到好處的肩寬，讓她既能展現(xiàn)女性魅力的同時又不失一種高大的威嚴。
最后就是雪白的脖頸和精致的臉蛋，以及那一頭飄逸柔順的雙馬尾，當然也少不了明眸皓齒與那標志性的魔法帽。
于是，一名由莉雅親自創(chuàng)造的納米莉雅（人型）就這么出現(xiàn)在方九面前。
楊柳情不自禁地贊嘆出聲：“哇哦。”
美狄亞雙手抱胸，深吸口氣：“真是……不可思議。”
看到美狄亞和楊柳的反應(yīng)，莉雅那小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不過她更在意的還是方九的反應(yīng)。
虛擬光幕里的金發(fā)魔法師一轉(zhuǎn)頭，期待地看向方九，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從剛才開始方九就始終盯著納米莉雅的臉。
他無言凝望著面前的人型莉雅，一聲不吭地盯著那張栩栩如生的面龐，眼中波流轉(zhuǎn)動，無數(shù)復(fù)雜的情緒在兩顆眼瞳中流轉(zhuǎn)。
莉雅沒想到方九會看得這么認真，突然間居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用力地咳嗽了一下。
“咳，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很好看，但方九你也沒必要盯這么久。”
方九這時才回過神，“我就是……挺震撼的。”
莉雅更不好意思了，說話聲音都變小了幾分：“咱倆天天見面，有什么可震撼的……”
“沒法不震撼。”方九盯著人型莉雅的臉，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嘆一句，“因為這也太tm丑了。”
莉雅：“？”
小機器人飛快地轉(zhuǎn)了個圈，繞到人型莉雅的面前，結(jié)果一抬頭就看到一張歪七扭八跟被全險半掛創(chuàng)過一樣的臉。
莉雅：“臥槽？！這tm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