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
疲憊，饑餓，還有從同伴身上傳來的、不斷升高的體溫，讓她感覺自已像是被泡在了一鍋溫水里，腦子昏昏沉沉的，隨時都可能睡過去。
她懷里的莉莉，已經不再抽搐了。
她的呼吸，變得像蛛絲一樣，若有若無。身體也開始慢慢變涼。
米婭知道，莉莉快要不行了。
她只能更緊地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哼唱著那首古老的歌謠，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即將消散的、小小的靈魂。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籠罩了她們。
米婭費力地抬起頭，看到那個叫林凡的男人，正站在她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他的手里，拿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一些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管，還有一些……帶著閃亮金屬針頭的古怪工具。
他想干什么？
米…米婭的心里，猛地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看到，林凡蹲了下來，從那些工具里，拿出了一個她不認識的帶著鋒利針頭的東西。
他將那尖銳的金屬針頭，對準了她懷里，已經奄奄一息的莉莉的手臂。
“不要！”
米婭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聲。
但已經晚了。
那冰冷的針頭，毫不留情地刺進了莉莉瘦弱的、皮包骨頭的手臂。
“嗚哇——”
原本已經昏迷的莉莉，似乎是感覺到了疼痛，突然發出一聲微弱而又痛苦的哭聲，身體猛地掙扎了一下。
這一聲哭喊，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米婭混沌的腦子。
她全都明白了！
這個男人，就是個惡魔！
他看到莉莉快要死了，不甘心自已那兩枚銀幣就這么打了水漂，所以，他要在莉莉死前，拿她來做某種邪惡的、未知的魔法實驗！
他是在利用莉莉最后一點生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悲傷和憤怒的火焰，在米婭的胸腔里轟然引爆！
她感覺自已的血，一下子全都涌上了頭頂。
“不準你碰她！”
米婭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她那雙因為虛弱而變得無神的眼睛，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迸發出駭人的光芒。
她松開莉莉，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野貓，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林凡的臉，狠狠地抓了過去。
她要抓瞎這個惡魔的眼睛！
她要和他同歸于盡！
林凡對于她還有力氣進行攻擊，明顯也有些詫異。
然而，她的指甲，甚至還沒碰到林凡的衣角。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的窒息感，就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呃——”
米婭的身體瞬間僵住，她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她脖子上的那個金屬項圈，在這一刻，已經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并且在不斷地收緊。
空氣，被一點一點地擠出她的肺部。
她拼命地張大嘴巴，卻吸不進一絲一毫的空氣。
她的臉，因為缺氧而漲成了豬肝色。眼球布滿了血絲。
世界，在她的眼前，開始旋轉，變黑。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已頸骨被項圈擠壓時，發出的“咯咯”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原來，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就在米婭以為自已就要這么被活活勒死的時候，那股恐怖的力道，突然松了一下。
雖然脖子依舊被勒得很緊，但至少，有一絲微弱的空氣，能夠重新鉆進她的肺里了。
“咳咳……咳咳咳……”
米婭跪在地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我沒有惡意。”
林凡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平靜，冷漠，不帶一絲感情。
米婭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那個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便轉過身，將那個可怕的、帶著針頭的工具，依次扎進了另外三個，已經被嚇傻了的同伴的身體里。
女孩們的哭喊聲，和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遠處的雇傭兵，也看了過來，但他們很快就把頭偏了過去。
然后談笑聲就傳了過來。
仿佛主人玩弄奴隸，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最后，林凡走回到她的面前。
米婭下意識地向后縮，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林凡沒有理會她的掙扎，他一把抓住米婭的手臂，將那冰冷的針頭，也同樣刺進了她的身體里。
一股冰涼的液體，被注射了進來。
做完這一切，林凡站起身，看著這五個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貓耳族少女。
他知道，必須杜絕后患。
他看著她們，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威嚴。
“聽著。”
“今晚發生的事情，誰也不準提。”
“不準描述你們看到的這些工具。”
當他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米婭感覺自已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奴隸項圈也立刻有了反應。
米婭清楚，只要她試圖將這些細節，用語言或者文字表達出來，奴隸項圈就會像剛剛自已試圖攻擊主人一樣，直接把她勒死。
這就是……奴隸禁令。
林凡看著她們臉上那混雜著恐懼和茫然的表情，知道禁令已經生效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去解釋任何事情。
他只是收起那些注射器和空掉的藥瓶，轉身，回到了火堆旁，加入了閑聊。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夜，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五個女孩，緊緊地抱在一起，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米婭感覺自已的身體，忽冷忽熱。
被注射了不明液體的手臂，傳來一陣陣酸脹的疼痛。
脖子，也因為剛才的窒息，火辣辣地疼。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給她們注射了什么。
是某種見效更快的毒藥？
還是某種……更加邪惡的，用來做實驗的魔藥？
她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了。
疲憊和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最后的意識。
她抱著身邊同樣在發抖的同伴，和其他人一起，蜷縮成一團，沉沉地睡了過去。
死就死吧。
至少，大家能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