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高塔。
塔內的空氣還是那么沉悶。
格里芬老頭依舊窩在他那張搖椅里,身上那條看毛毯還是蓋在原來的位置,連褶皺都跟上次一模一樣。他閉著眼,呼吸勻長,看起來睡得挺香。
“啪?!?/p>
一張晶卡拍在柜臺上,聲音清脆。
“再來三本?!?/p>
林凡也沒廢話,把那本厚重的目錄往桌上一推,“要買的我都勾好了。”
格里芬慢吞吞地掀起一只眼皮,伸手扶了扶滑到鼻尖上的眼鏡。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先是掃了一眼晶卡上的余額,600金幣。
他剛想開口訓斥,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還買?
這一抬頭,老頭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住了。
他原本半瞇著的老眼,一點點睜大。
作為守塔人,也是學院里資歷最老的魔導師之一,格里芬這輩子見過的天才比吃過的鹽都多。但今天,他感覺自已那套看人的經驗有點不夠用了。
林凡身上的氣息,變了。
一個星期前,這小子來買書的時候,身上的魔力波動雖然活躍,但雜亂無章,就是個剛晉升的高級法師雛鳥。
可現在。
一股陰冷、晦澀,卻又異常凝練的氣息,正纏繞在林凡周身。
死靈系高階魔法的特征?
這小子已經掌握了《亡靈召喚》?
而且這種穩定性,絕對不是剛剛入門,而是已經形成了完整的魔力回路,甚至已經用于實戰過了。
格里芬坐直了身子,目光越過林凡,看向站在后面的艾拉。
那個背著長劍的女戰士,周身元素隱隱有些扭曲,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個行走的火爐,周圍的水元素被迅速蒸發,火系元素高度壓縮——她已經掌握了《熔巖護盾》?
再看旁邊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艾琳,呼吸之間似乎帶著淡淡的白霜。
《極寒附魔》?
最后,老頭的目光落在那個穿著仆從制服的貓耳亞人身上。
米婭正好奇地打量著書架上的魔法書,感覺到有人看她,嚇得耳朵一抖,趕緊縮到了林凡身后。
但格里芬還是捕捉到了。
那股生機勃勃,甚至有些狂野的自然之力。
那是德魯伊的高階秘術——《樹界降臨》的波動!
“這……”
格里芬感覺嗓子有點干,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端起旁邊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壓一壓驚。
幾天?
這才幾天?
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星期吧?
這四個小家伙,居然全部掌握了高階魔法?
開什么玩笑!
高階魔法那是大白菜嗎?那是需要經年累月的冥想,需要去感悟規則,需要一點點構建魔力回路的!
哪怕是學院里曾經的那些超級天才,想要真正掌握一個高階魔法,最快也要三個月。
這幾個家伙是怎么回事?
“老師?錢不夠嗎?”林凡看老頭半天沒反應,以為這幾天物價漲了。
“夠……夠了?!?/p>
格里芬放下茶杯,聲音有點啞。他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沒有多問。
活到他這個歲數都知道,每個人身上都有秘密。這幾個小家伙沒準遇到了什么大機緣。
問多了容易折壽。
但他指了指躲在后面的米婭,神情有些不悅,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個小丫頭,叫什么?”
林凡回頭看了一眼,把米婭拉了出來,“米婭?!?/p>
“她為什么還穿著學院仆從裝?”
格里芬指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衣服,語氣里帶著火氣。
一個掌握了《樹界降臨》的高階自然法師,居然在學院里當仆從?這簡直是對魔法的侮辱!
米婭怯生生地縮著脖子,兩只手絞著衣角,“我……我也想加入魔法學院來著……但之前報名的時候,學院的招生老師說我是個亞人……他們不要我?!?/p>
“放屁!”
格里芬猛地一拍桌子,“豈有此理!這么好的苗子,居然不收?那群招生辦的腦子里裝的都是大糞嗎?”
老頭氣得胡子都在抖。
他拉開抽屜,在一堆雜物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羊皮紙。抓起羽毛筆,刷刷刷寫了幾行字,然后從懷里掏出那枚代表魔導師身份的私章,哈了口氣,重重蓋了上去。
“拿著。”
格里芬把羊皮紙團成一團,扔給米婭,“去教務處報到。把這東西拍在那幫蠢貨的臉上,就說是我格里芬特招的?!?/p>
米婭手忙腳亂地接住羊皮紙,一臉懵。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
上面的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但那個鮮紅的印章卻散發著驚人的魔力波動。
銀月魔法學院自然系特招入學通知書。
“我……我可以上學了?”米婭結結巴巴地問,眼睛瞪得溜圓。
她做夢都想進魔法學院,和林凡一起上學,但是因為亞人的身份,只能當個仆從,甚至連進圖書館都要偷偷摸摸的。
“廢話!”格里芬瞪了她一眼,重新躺回搖椅里,“掌握了《樹界降臨》還進不了學院,那這學院不如關門算了!那群瞎了眼的招生辦,回頭老夫非好好教訓他們不可!”
米婭拿著那張紙,看向林凡,有些不知所措。
林凡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去吧,以后咱們就是同學了。”
此時,高塔一層的大廳里,還有不少其他學生。
凱撒正對著一本《冰霜新星》抓耳撓腮,他那一身金燦燦的裝備在昏暗的塔里格外扎眼。露娜則捧著一本雷系典籍,眉頭緊鎖,顯然遇到了瓶頸。
聽到這邊的動靜,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往這邊看。
格里芬掃視了一圈,看著這些平時自詡天才的貴族子弟,突然覺得有些恨鐵不成鋼。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們!
老頭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高塔里回蕩。
“都聽好了?!?/p>
凱撒和露娜都抬起頭,有些疑惑。這怪老頭平時可是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的。
格里芬指了指正準備離開的林凡四人。
“以后,要想學《亡靈召喚》,別來煩我,去找林凡。”
“想學《熔巖護盾》,找那個背劍的丫頭艾拉?!?/p>
“想學《極寒附魔》,找那個叫艾琳的。”
“至于自然系的《樹界降臨》,去找那個貓耳朵的小姑娘米婭?!?/p>
老頭頓了頓,看著那一雙雙呆滯的眼睛。
“選擇學這四個高階魔法的,先去問他們四個。實在搞不懂了,再來問我?!?/p>
“這四個人,已經掌握了。”
大廳里瞬間一片死寂。
凱撒手里的《冰霜新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張大了嘴巴,看看林凡,又看看格里芬,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掌握了?
這才幾天?
他連《冰霜新星》的引言還沒讀順溜呢!
露娜捏著書頁的手指猛地收緊。她盯著林凡的背影,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自認為天賦卓絕,在家族資源的堆砌下,這幾天也不過是剛剛摸到了雷系高階的一點皮毛。
林凡他們……全員掌握?
這怎么可能?
“哈!?”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怪叫,打破了死寂。
緊接著,整個高塔一層炸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凡四人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林凡沒有理會他們的眼神。
帶著三個妹子,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高塔。
只留身后一眾道心破碎的同學們,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