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舉起手中的酒杯,
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被火光映照的臉。
“在座的,有愿意跟隨我的精靈,還有兩位從一開始,就跟我同生共死的伙伴。”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
西爾芙和那一百名精靈射手立刻挺直了腰桿,臉上全是自豪。
艾拉抱著劍,一臉榮光;
米婭眨著眼,兩只貓耳動了動,滿臉驕傲。
林凡視線一轉,落在博林那群人身上。
“有新認識的,跟我一起重建鐵爐堡,打造出工業雛形的矮人工匠大師們!”
博林那張滿是褶子和傷疤的老臉瞬間紅了。
一群矮人手里捏著沒吃完的肉,一個個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這一番話,是老板對他們的高度認可!
“有愿意和我們這些粗人為伍的格林頓王國五公主,夏洛特。”
夏洛特坐在角落里,眼眶瞬間微紅。
“還有擔憂我的安危,不惜出動家族私兵,不遠千里來助我的好兄弟。”
凱撒就在臺下最近的地方。
聽到這句,這位大少爺把手里的酒杯高高舉起,也不管林凡看沒看見,咧著嘴傻樂,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林凡頓了頓。
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黑發,露出了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你們,都是我林凡認可的朋友,是伙伴?!?/p>
“但是……”
“今天,我希望我們的關系,能更近一步!”
眾人頓時都有些不解。
整個廣場安靜得能聽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剛剛,凱撒問我,有了武器,有了錢,我們能不能以前改變這個已經腐爛的國家?!?/p>
凱撒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正準備點頭。
林凡卻搖了搖頭。
“艾拉,米婭,西爾芙,還有所有的精靈們,你們都知道?!?/p>
“我林凡,一直有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
“我想要的,不是改變這個國家,而創造一個新世界?!?/p>
臺下的人,除了艾拉她們,全員一片茫然。
新世界?
什么叫新世界?
林凡的聲音猛地拔高,像是一道驚雷,沒有任何預兆地炸響在廣場上空!
“那里,沒有貴族!沒有奴隸!每個人,都能靠自己的雙手,站著活下去!”
轟——!
這句話的殺傷力,仿佛比那一萬頭雷霆獅鷲加起來還要大。
沒有貴族?沒有奴隸?
在這個世界,貴族和奴隸就像是太陽和月亮一樣,是天經地義的存在,是神明定下的規則!
“我想要的,是一個,沒人會被套上項圈,像牲口一樣被牽到市場上販賣,不用因為奴隸主一句話就慘死街頭的世界!”
博林手里的半截獅鷲腿掉在了地上。
老矮人的嘴唇哆嗦著,那只獨眼里瞬間涌出了渾濁的淚水。
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畫面。
不用跪著……不用被賣……
“我想要的,是一個沒有所謂的高貴血統,沒有生下來就能騎在別人頭上拉屎的高貴者的世界!”
“我想要一個平民的兒子,都能靠自己的努力,靠自己的才華,去封侯拜相,去決定自己命運的世界!”
“我想要一個沒有皇室打壓,市場公平競爭,只要你有本事,就能賺到金幣,就能獲得尊重的世界!”
凱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商業環境嗎?
“我想要的,沒后王權,沒有貴族,沒有壓迫,沒有奴役,每個人都能活得像一個真正的‘人’的世界!”
夏洛特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裙擺,指節用力到發白。
沒有王權。
自己就不用去聯姻,不用去當籌碼,不用在那冰冷的宮廷里戴著面具假笑。
活得像一個人。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
有震驚,有恐懼,有迷茫,但更多的,是在混亂之后,那眼底深處慢慢燃起來的一簇火苗。
林凡看向凱撒,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但這平靜之下,卻蘊含著更加恐怖的力量。
“凱撒。你問我,能否改變這個國家?”
“我的回答是,我想要改變的,不僅僅是這該死的格林頓王國!”
“我要改變的,是這個世界!”
“我要讓這片大陸上所有的腐朽規則,統統見鬼去!”
“我要讓那面赤色的旗幟,插遍每一座高山,每一條河流!”
“我,林凡,將為了這個聽起來很可笑的目標,奮斗終身!”
夜風卷動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此時此刻,那個站在簡陋木臺上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無比高大,甚至……有些驚心。
因為,林凡,
是在向整個舊世界,全面宣戰!
“但是!”
林凡目光再次掃過臺下所有人。
“只靠我一個人,做不到!”
“我需要幫手!我需要戰友!我需要并肩作戰的同志!”
“你們……”
“可愿意,和我一起,把這個舊世界砸個稀巴爛!”
“可愿意,和我一起,用我們的雙手,在廢墟之上,打造出那個嶄新的新世界!”
……
博林感覺自己的腦殼像是被鍛造錘狠狠砸了一下,嗡嗡的。
他從未聽過如此瘋狂的言論。
沒有皇權?
沒有貴族?
人人平等?
這他娘的……這話是能直接說出來的嗎?
博林活了一百三十歲,哪怕是在那些喝醉了酒、滿嘴胡話的吟游詩人嘴里,也沒聽過這么瘋狂、這么大逆不道的故事。
可為什么……
為什么這幾句大逆不道的話,聽進耳朵里,就像是一口烈酒灌進了喉嚨,燒得他胸口發燙,燙得他眼眶發酸?
博林下意識地抬起粗糙的大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那里光溜溜的。
那個伴隨了他大半輩子、像毒蛇一樣勒進肉里的精鐵項圈,已經被林凡砸碎成了地上的廢鐵渣子。
博林的手指有些顫抖,指尖觸碰到脖頸上那圈常年磨損留下的老繭和紅痕。
那是奴隸的烙印。
但現在,那上面沒有了冰冷的束縛感。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兜里。那里揣著一枚沉甸甸的金幣,那是林凡昨天隨手灑出來的“預付工資”。不是銅板,不是銀幣,是實打實的金幣。這輩子,他除了給領主老爺打造金器時摸過這玩意兒,還從來沒有一枚是真正屬于他博林的。
那個男人沒有畫大餅。
他是真的在做。
中午那頓濃稠得能立住勺子的肉湯,還在胃里散發著暖意;下午那臺像怪獸一樣轟鳴的電弧爐,噴出的藍白色火光還在博林眼前晃蕩。
那些“變壓器”“電網”“電弧爐”……它們不只是鍛造工具,它們更是,讓普通人,對抗這個世界的勇氣?。?/p>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巴克。這個年輕的矮人小伙子,正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臺上,那張沾滿煤灰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也寫滿了一種名為“渴望”的東西。
不僅僅是巴克。
周圍那五千多雙眼睛,那些渾濁的、清澈的、蒼老的、稚嫩的眼睛,此刻都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