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爐堡城外,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空地上搭了個簡易臺子,周圍圍了一圈人。
城西的空地上搭了個簡易臺子,周圍圍了一圈人。
艾琳站在臺子上,手里捧著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這就是第一把“鐵爐堡牌”魔法狙擊槍。
說實話,這玩意兒長得真丑。
比起林凡拿出來的那種流線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原版貨,這把槍就像是從廢鐵堆里刨出來的,槍身粗糙而笨重,焊接點甚至還留著沒打磨干凈的毛刺。
但博林死死盯著它,眼神卻像是在看自已十八歲時的初戀情人。
這把槍的每一寸鋼鐵,都是他和手下那幫矮人兄弟,沒日沒夜守在電弧爐旁,一錘子一錘子敲出來的。里面的膛線,是艾琳盯著他們用顯微鏡校準了幾百次才拉出來的。
這是他們的心血。
更是矮人一族向那個所謂“新世界”遞交的第一份投名狀。
“一定要成啊……”博林攥著滿是老繭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要是這第一槍啞火了,或者炸膛了,那他這張老臉以后在鐵爐堡就沒法擱了。
身后的一眾矮人工匠,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氣吹偏了子彈。
這時候,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一身金甲的凱撒推開人群擠了進來,一臉莫名其妙:“干嘛呢這是?一個個的緊張兮兮的。”
沒人理他。
所有人的魂都被臺上那個女人,確切說是女人手里的那根鐵管子勾走了。
凱撒皺眉,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那是……艾琳?
她手里拿的是……魔法狙擊槍?
凱撒愣了一下。
這幫打鐵的矮人,真給造出來了!?
臺上,艾琳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那把沉重的鐵槍架在早已準備好的沙袋上,側過臉,將臉頰貼上冰冷的槍托。
這把槍沒有自動瞄準輔助,沒有風偏修正,一切都得靠經驗和直覺。
簡易的光學瞄準鏡里,那個粗糙的十字準星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
風速,偏東,三級。
濕度,干燥。
艾琳瞇起一只眼,嘴唇微動:
“目標,東南方,九點鐘方向,距離三百二十米。”
“精英哥布林斥候。”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甩向遠處。
三百多米外的亂石堆里,一個綠皮矮子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
那是一只落單的精英哥布林,動作敏捷,警惕性極高,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鉆進地洞里。常規情況下,這種距離,除了高階游俠的附魔箭矢,根本沒人能碰到它一根汗毛。
艾琳的手指,搭上了粗糙的扳機。
這一刻,風似乎停了。
博林感覺自已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砰!”
一聲巨響,像是在耳邊炸了個雷。
這動靜比精靈們用的原版槍大多了,震得周圍人的耳膜嗡嗡作響,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槍口噴出一團幽藍色的火光,巨大的后坐力直接把艾琳的肩膀撞得往后一仰,整個人都在臺子上晃了一下。
就連架槍的沙袋都被震得散了一地沙。
一道幽藍色的光束,在空中劃過一條筆直的死線,一閃而逝。
三百米外。
那個正準備縮回腦袋的哥布林斥候,動作突然僵住了。
下一秒。
它的腦袋,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的西瓜。
紅的血,綠的腦漿,混雜著碎骨,在亂石堆上炸成了一團血霧。
無頭尸體晃了兩下,像是喝醉了酒,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死寂。
整個空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槍口,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博林張大了嘴,嘴角的胡子在顫抖。
那是……三百米?
這就……死了?
“噢噢噢噢噢——!!!”
短暫的沉默后,矮人們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
博林猛地跳了起來,把手里那頂為了今天特意洗干凈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那張老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也不嫌丟人。
“成了!成了!”
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那是咱們造的!咱們造出了神器!”
“哈哈哈哈!看到沒!那一槍!真他娘的帶勁!”
矮人們互相擁抱,捶打著彼此的胸口,有人甚至激動得沖上臺,跪在地上親吻那把還冒著青煙、散發著焦糊味的鐵槍。
沒人覺得這槍丑了。
這是凡人掌握力量的時刻。
不需要修煉幾十年的斗氣,不需要掌握那些晦澀難懂的魔法書。
只需要扣動一下手指。
就能在三百米外,收割那曾經讓他們聞風喪膽的精英哥布林的生命。
這是……屬于鐵匠的尊嚴!
也是屬于凡人的怒吼!
林凡站在一旁,看著這群狂歡的漢子,嘴角微微上揚。
他走上臺,拍了拍艾琳還在微微發抖的肩膀。
“干得漂亮。”
艾琳轉過頭,眼睛里,此刻全是興奮的光芒。
“林凡……它的威力雖然比不了你給我們的……但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她揉著發麻的肩膀,笑得像個孩子。
林凡笑了笑,伸手拿起那把槍。
入手沉甸甸的,起碼有二十斤重。前重心嚴重偏移,人體工程學設計簡直是災難。
這種分量,對于普通人來說是個負擔,但對于力大無窮的矮人,或者經過訓練的精銳戰士來說,剛剛好。
“我來試試。”
林凡掂了掂槍,饒有興致地說道。
下面的歡呼聲稍微小了一些,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林凡。
既然艾琳大師都能一槍爆頭,那林凡大人肯定能打出更驚艷的效果,說不定能一槍穿倆?
林凡把槍托抵在肩窩,那種生硬的觸感讓他微微皺眉。
瞄準鏡里的視野有些模糊,邊緣畸變嚴重。
他深吸一口氣,準星套住了遠處另一只被槍聲嚇得從草叢里竄出來、正準備逃跑的哥布林。
“砰!”
又是一聲巨響。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遠處。
子彈打在了哥布林腳邊三米遠的地上,濺起一蓬土,順帶打斷了一根枯樹枝。
那只哥布林嚇得吱哇亂叫,連滾帶爬地翻過山坡,消失不見了。
風,繼續吹。
歡呼聲戛然而止。
博林張大了嘴,歡呼的動作僵在半空。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甚至有點凝固。
沒……沒打中?
而且偏得有點離譜啊,那可是三米……
林凡:“……”
他面無表情地放下槍,手很穩,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尷尬,仿佛剛才那個描邊大師根本不是他。
“咳咳。”
林凡清了清嗓子,開始做技術總結。
“槍身還是太重,導致據槍不穩。”
“后坐力過大,槍口上跳嚴重,影響連續射擊后的精準度。”
“有效射程大概在三百米左右,超過這個距離彈道下墜明顯。”
“威力只有原版的三分之一,穿透力還有待提高。”
他把槍遞給艾琳,語氣嚴肅且專業,完全讓人忽略了他剛才脫靶的事實。
隨后,他看向博林,眼中滿是贊許:
“不過,作為第一代產品,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從無到有,這才是最偉大的一步。”
博林一聽,立刻把剛才那一槍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挺著胸脯,臉上全是自豪:“大人放心!既然路子走通了,剩下的就是打磨!再給我們一個月,不,半個月!肯定把質量提升上去!”
尷尬化解了。
現場再次熱鬧起來。
“我也來試試!”
“給我!給我!我也要打那個綠皮矮子!”
矮人們爭先恐后地上去試槍。
大部分都沒打中,子彈滿天飛,有的驚到了鳥,有的打中了石頭。
但也有運氣好的。
那個叫巴克的年輕矮人,第一次摸槍,手抖得跟篩糠一樣,閉著眼扣了一槍,結果正好一只傻哥布林,正好撞在槍口線上,當場腦袋開了花。
“中了!我中了!”巴克樂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現場歡呼一片,比過節還熱鬧。
而在這一切的喧囂之外。
凱撒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
他死死地盯著那桿還在冒著青煙、被矮人們搶來搶去的丑陋鐵槍。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瞳孔劇烈收縮。
別人看到的是武器。
他看到的,是金山!
是一座足以撼動整個大陸、把所有王國的金庫都吸干的巨大金礦!
一幫打鐵的矮人,甚至都沒怎么訓練過,只要趴在那兒,扣一下扳機,就能在三百米外,精準地干掉一個身手敏捷的精英魔物?
這意味著什么?
如果在戰場上呢?
如果干掉的不是哥布林,而是一個正在吟唱咒語、身體孱弱的魔法師呢?
只要一百個……不,哪怕五十個拿著這玩意兒的農夫,躲在草叢里。
那一輪齊射過去,哪怕是高貴的魔法師,也會像爛西瓜一樣被打爆腦袋!
關鍵是,這些武器,是由矮人工匠們打造出來的!
這意味著,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凱撒的大腦,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沸騰了!
天吶!
這東西要是拿出去賣……
整個傭兵市場的規則,都會被改寫!
那些靠著一身蠻力或者幾個火球術就漫天要價的傭兵,身價將一落千丈!
只要手里有這根管子,誰還雇傭他們?
所有貴族,都會瘋了一樣搶購這種武器,給他們的衛隊裝備上!
誰沒有,誰就是待宰的羔羊!
誰擁有得更多,誰的話語權就更重!
一個國家的軍事實力,將不再取決于高階戰力的數量,而是取決于擁有多少根這樣的“鐵管子”!
這已經不是商品了!
這是權柄!
這是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戰略物資!
而且……還有免稅的特權!
凱撒感覺自已的頭皮都要炸開了,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林凡!林凡!”
凱撒像一頭紅了眼的瘋牛,猛地沖到林凡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他的雙眼放光,那是餓狼看到了鮮肉的光,激動得語無倫次。
“這東西能賣嗎?啊?這玩意兒能賣嗎?”
“一個月能產多少根?成本多少?定價多少?”
“哪怕是一百金幣……不!兩百金幣一把!那些怕死的貴族也會搶著買!”
“再加上,鐵制品零關稅。”
“我們發財了!林凡!我們發大財了!”
“我們能用這東西,把整個王國的錢都賺過來!把隔壁王國的錢也賺過來!”
看著已經陷入癲狂、幾乎要抱著自已啃一口的凱撒,林凡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凱撒那顫抖的肩膀。
然后從博林手里接過那桿滾燙的、還帶著火藥味的“鐵爐堡牌”魔法狙擊槍,一把塞進凱撒的懷里。
林凡看著凱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本來就是打算要賣這個的。”
“銷售的事情,就全權交給你了。”
“渠道,定價,怎么炒作,怎么饑餓營銷,那是你的強項。”
“交給你了,我未來的……大陸第一軍火商。”
凱撒抱著那桿粗糙的鐵槍,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溫度。
沉甸甸的。
燙手的。
他感覺自已抱住的不是武器,而是通往世界之巔的鑰匙。
他的手,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發抖。
他知道,一個屬于他和林凡的,用鋼鐵和火焰鑄就的全新時代,從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我要把這東西,賣遍全大陸!”